返回

风暴眼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0294章风暴前的暗涌(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苏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她这辈子听过太多承诺。供应商说“苏总你放心,这批货绝对没问题”,然后货出了问题;投资人说我永远支持你,然后在下一个风口来临时毫不犹豫地转向;员工说苏姐我跟定你了,然后在竞争对手开出双倍薪资时连夜跑路。

她已经不相信承诺了。

但陆时衍不是在承诺。

他是在陈述事实。

就像他站在法庭上陈述案情一样,逻辑清晰,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砚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知道。”陆时衍答得很快。

“我们认识不到三个月。”

“一百零三天。”

“大部分时间都在互相算计。”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对方。”

苏砚沉默了。

他说得对。这三个月里,他们在法庭上针锋相对,在停车场对峙,在私下交锋,每一次见面都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仔细想想,她确实没想过要真的毁掉他,而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陆时衍,”她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撑到今天吗?”

陆时衍摇头。

苏砚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因为我把这里封起来了。不让任何人进来,不让任何事影响。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所有人都倒下的时候,还站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公司破产。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跟我说,砚砚,爸对不起你,这辈子可能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了。我说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着。他说好,爸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我妈发现他在书房里,上吊死的。他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陆时衍走到她身后,离她半步的距离,没有再近。

“从那之后我就不信任何人了,”苏砚继续说,“我只信我自己。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把公司做大,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我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微红,但没有泪。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有多冒险吗?”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睛里确实有了笑意。

“苏砚,”他说,“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苏砚皱眉。

“你说你不信任何人,”陆时衍说,“那你为什么让周敏跟了你十年?为什么技术部那帮人从公司创立到现在一个都没走?为什么你明知道薛紫英有问题,还是收下了她给的证据?”

他往前迈了那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渴望相信。你只是不敢。”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冰封了二十年的湖面,突然被人敲开一道裂缝。

“陆时衍……”

“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回应我,”陆时衍打断她,“没关系。我等得起。十年你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办公桌上。

“这是我新律所的名片。官司打完那天,如果你愿意,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愿意——这张名片你可以扔了,我不会问第二遍。”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薛紫英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说,当年你父亲破产的事,她只是知道一点,但没参与。真正动手的人,她会亲手送进去。”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名片。

陆时衍。

独立律师。

名片设计得很简单,连地址都没有,只有一个电话和一个邮箱。她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风暴中心,最安静的地方,是我。”

苏砚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摩挲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凌晨最黑的时候过去了。她放下名片,重新坐回电脑前,盯着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点。

鱼还在咬钩。

但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场官司上了。

早上七点,周敏推门进来送早餐,看到苏砚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早餐放下就走,目光却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一张名片,一杯凉透的牛奶,一个打开的牛皮纸档案袋。

周敏认识那张名片。昨晚陆时衍上来的时候,她亲自带的路。

她看着熟睡的苏砚,突然发现老板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泪。

是某种很久没见过的东西——活人的温度。

周敏悄悄退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突然很想给陆时衍发条短信。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有些事,让他们自己慢慢来。

上午九点,苏砚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技术部打来的。

“苏总,鱼动了。导师那边刚刚联系了一个境外IP,我们追踪到那个IP的服务器在香港,正在下载我们准备的假数据。预计今天下午会完成取证,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