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发沉。
两天后的京郊影视基地C区,市局经侦大队的外景地被四架探照灯打得亮如白昼。
外围封锁线外,三百米的暗巷里。
一辆无牌金杯面包车藏在阴影中,车窗开了一道缝,两个长焦镜头黑洞洞地瞄准片场。
幽暗的保姆车内,屏幕冷光映着林晚冰冷的眉眼。
八个反监控高清探头,360度死死锁定了那辆鬼祟的面包车。
“林总,让安保去清场?”公关总监低声问。
林晚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清什么场?免费的群演,留着。”
“等电影杀青,他们敢发断章取义的黑料,咱们就把这高清无码的‘黑公关全纪录’砸全网脸上。敢拿咱们当软柿子?我要把他们的爪子连根剁了!”
片场中央。
陈业建坐在导播台前。
他身旁,坐着一位穿深色夹克的寸头中年人。
这是电影局吴顾问专门派来的“判官”预审联系人张顾问。
“陈导,”张顾问目光锁死监视器,“吴局有言在先。不管铺垫多深,这场戏必须看到男主认罪伏法的底线。”
“老张,您睁大眼看着就行。”陈业建抄起喇叭,“全场静音!A机位给远景,B机位推脸!ACtiOn!”
场记板落下,清脆的声响劈开夜色。
江辞顺着台阶走入画面。
身上那件破皮夹克沾满灰尘,双手插兜,后背微微佝偻。
旧皮鞋踩在柏油路上。
距离经侦大队大门还有二十米,他定住了。
江辞微微仰头。强光打在大门上方的警徽上,冷蓝色的光芒刺得他眯紧双眼。
喉结剧烈滑动,插在兜里的右手死死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一个药贩子面对国家机器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的右腿往后撤了半步。
想逃。
监视器后的张顾问眉头猛地一皱,刚要开口,陈业建按住他的胳膊。
“往下看。”老头子吐出几个字。
画面里,江辞的后撤只持续了一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退缩被强行镇压,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强硬。
大步跨上台阶!
大门推开,徐锋穿着黑色便衣,大步走出。
两人在台阶的上下两端,陷入短暂的死寂。
徐锋眼神锐利,下颚线绷紧。
“我不是来自首的。”江辞仰起下巴,硬挺着脖子,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饰慌乱,
“我是来谈条件的。”
徐锋根本没顺着他走,声音低沉如铁:“账本带了吗?”
江辞嘴角抽搐了两下。
准备好的一肚子狡辩,被这五个字直接捏碎在喉咙里。
他颓然垮下双肩,那层强撑的硬壳粉碎。
他缓缓抽出插在兜里的手。
一个揉得发皱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烧焦边缘的黑皮账本,和一枚黑色U盘。
“上线渠道,提货方式,全在U盘里。”
江辞声音发涩,带着浓重的疲惫,
“账本上,是华北区二百三十五个重症病号的名单。”
他抬起头,直视徐锋的眼睛。
“林远是个大三学生,只管搬货,什么都不知道。药是我弄的,钱是我收的,能不能放他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