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贴肉珍藏十五年唯一信物刚才险些被海水卷走。
照片重新紧贴心口。
曾帅看着对方,呼吸急促胸腔隐隐作痛。
镜头切换到岸上。
几名群员远远观望,忍不住低语。
“又不是咱们推倒,他自己脚滑往后摔……”
“就是!赶紧赶人!别真被他给赖上了。”
曾帅猛然偏过头。
那一眼太过凶狠,岸上几人瞬间噤声。
“谁他妈再多逼逼一句试试!”
男人握刀停在铁门前不敢往下挪步。
门缝里传来女人尖厉咒骂声。
“你就是个神经病!”
铁门再次被人拴紧。
雷泽宽清楚听见。
他未曾出声反驳。
只是低头盯着怀里照片,嘴里不断重复那些无人倾听话语。
“我不是骗子……”
“我不抢人……”
话音被海风吹散。
曾帅想破口大骂想踹烂那扇破门,更想夺过那把刀顺海扔掉。
但他双腿沉重如铅,根本无法挪移半步。
雷泽宽依然泡在水里。
得先把人拽上岸。
“叔!你先起来!”
曾帅改变劝说话语。
“这照片全湿了!得赶紧上去擦干啊!”
这话起到作用。
雷泽宽迟缓抬起眼皮看向旁边浅水区旧旗。
手掌撑地试图起身。
双腿毫无力气,海水中久泡导致旧裤腿紧裹纱布异常沉重。
镜头外孙洲拳头紧攥脸色煞白。
动作指导频频回头注视李谦。
李谦嘴唇紧抿毫无血色。
这段戏气口绝不能断,这关系到整部戏成败核心。
孙洲喉结滑动,最终将呼声压回胸腔。
曾帅在水中环抱雷泽宽咬牙往上托举。
“踩稳当点!”
雷泽宽保持静默。
曾帅将对方手臂搭上自己脖颈。
“大叔!别再犟了!你现在根本犟不动了!”
雷泽宽一手紧捂心口照片。
另一手继续探向旧旗位置。
曾帅厉声制止。
“我来拿!我来拿行了吧!”
他半跪着稳住雷泽宽,拽起烂泥里旧旗又顺势拉出新旗。
旧旗铁杆断裂口子。
新旗绑绳断裂一半。
曾帅扫视一眼表情阴沉。
绳带未完全断裂。
尚可打结连接。
“叔…你这旗没丢。”
雷泽宽眼皮轻眨。
原本疲软身躯被这句话强行拉回些许生机。
曾帅将湿旗夹在腋下用力托举。
“起!”
雷泽宽借力踉跄起立。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曾帅用身体顶住防止他再次跌倒。
岸上旁观的群演不自觉倒退两步。
方才依仗人多叫嚣最甚之人此刻不敢直视这个‘老汉’。
一个将希望寄托在沿途寻找十五年孩子男人被推落海水,爬起首件事仍是去捡拾照片与破布。
这种举动让他们感到理亏畏缩。
雷泽宽在曾帅搀扶下走上石阶。
行至摩托车旁,雷泽宽伸手触摸车尾空荡铁架。
旧旗新旗皆不在原处。
他慌乱转头四顾。
曾帅将两面湿旗举至他眼前。
“全在这儿!”
雷泽宽紧迫注视。
伸出手臂欲做交接。
曾帅侧身避开。
“我帮你拿着。”
雷泽宽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