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离开泸州城

莫非要他跟刘家二老爷似的,直接辞官去当先生?

诚然,刘家大老爷自觉得学识也是不错的,可真的要他去当先生,他却还是迟疑了。

太学那是不必想了,官学的孩子太小,他实在是不肯意低落身份。可除了这些他还能做什麽?如果是年纪再大上一些,倒是可以直接隐退了,可偏巧便是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境界……

当韩家为着回京城的事儿高低忙碌的时候,刘家大老爷可真是愁白了头发。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可这真到了要舍弃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可以下这么大的锐意呢?

正月十六,韩家正式分居,二房带着金饰和几大车的家具铺排以及下人们,声势赫赫地离开了韩家。

泸州城并不算特别大,韩家那点儿事在一般老庶民那边还算是秘密,但在高门大户里,却是自都了解的。例如说,韩家二老爷是个庶子。

大部分的家属都会选定在庶子成家立业之后便离开让其离开的,碰到些心善的还会多给些安家费,如果是嫡母有些刻薄的,则是相配于净身出户。真要是如此,嫡母会被人说两句不慈,但旁的责怪却是没有了。当然,如果是被逐落发门的不是庶子,而是原配所出的嫡子,那事儿便闹大了。

这便是嫡庶之分。

像韩家这般,留了庶子在家中几十年的的确是很可贵的。如果是韩家没有嫡子也便罢了,可偏巧韩家既有嫡子,也有嫡孙,这嫡孙还是个好福分的,年纪轻轻的不仅官路顺畅膝下更是有三个嫡子。

等韩家二老爷带着家人离开后,留下的却是对韩子野的称誉。说他敬尊长的有,说他心慈的有,当然无意也会有几个冒酸水的人,这些人的话却历来都不被韩子野所在意。

分居之后便是关于下人的问题了。

家生子是不能销售的,但处分的方法却也有好几种。

喜悦随着一道儿去京城的看成一拨,年纪稍大又乐意去庄子上谋个闲职养老的算一拨,年纪轻但有老人在泸州城不肯意离开的可以去铺子里谋个小办事的地位,也算是一拨。

有便是已经十六七岁随时可以嫁人的婢女另算一拨,这些小婢女的去留却是要看她们自己可能是老子娘了。还是许配了还是直接还家,也省得了京城之后没两年年纪大了到时候再折腾。身为婢女,如果是天南地北的,怕是这辈子都难跟家人团圆了。

这些都是家生子,如果是后来采买来的婢女小厮,却是多数解散了的。

采买的婢女小厮大多都是粗使的,本便值不了几个钱,如果是无意有几个出挑的,倒是被主子选了过去。剩下的那些个不出挑的,也懒得找人牙子销售了,摆布没几个钱不如便当是积德积德了。

如此忙忙碌碌的,等将下人的问题都处理好了,却已经是正月二十了。

而这时,韩子野也可算定下了启程的日子,便选在仲春初三。得了准信,刘冬儿没有忘怀刘家大太太的嘱托,立马便派人去刘家支会了一声。等下人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带来了刘家大太太的口信,说是让刘冬儿抽个空儿再去下刘家。

这也是自然的,仅有后辈看望尊长,没有尊长看望后辈的道理。如果是后者真的发生了,那便代表出大事了。

两天后,刘冬儿带着娃娃去了刘家,三个小哥儿却是一个都没带。此次跟上次差别,上一次是过年相互看望,这一次怕是刘家有什麽事要说了。

实在,早在心思二那天,刘冬儿便感觉到了刘家大太太有话要说,可儿家没有讲话,刘冬儿也不好发问。审察着刘家大太太面色迟疑,刘冬儿也不戳破,只等着刘家大太太想清楚了再说。

这不,事儿来了。

关于刘家大太太,刘冬儿还是挺有好感的,除了刘家大太太为人和善又喜悦为她思量之外,更多却还是由于当初大房刚回来的时候。

在刘家大房看来,自己一家子回来后,是筹办夺回属于他们应有的东西,顺带将二房挤走的。刘家二老爷还真是这么看的,但刘冬儿却不会这么想。

原因也很容易,刘家大房回来的时候,周姨娘正受着宠,便使刘冬儿多了一世的印象,想要将周姨娘扳倒却也不是那麽等闲的。可刘家大房一回来,先是夺了后宅的管家权,让小妾通房以及庶子庶女们找准了地位,再是激发了刘家二老爷的好胜心,这宠妾灭妻的名声也是不动听的。

可以说,在其时,刘家大房便使没有直接出手赞助刘冬儿,但身后里刘冬儿却是行使了他们不少次的。

“大伯母有话要对冬儿说?如果是有,那可要在今个儿都说完了哟,虽说冬儿也很舍不得大伯母,可这一去说禁止三五年内都不会回来呢。”

刘家大太太面上还是有些迟疑,但那迟疑却跟上一次真的差别。

如果说,上一次是迟疑着该说还是不该说,那麽这一次便是在思量着该怎么说。

“冬儿,大伯母也不跟你见外了。唉,都是为人母的,信赖冬儿你也能明白。我呀,便是想让洐哥儿去京城求知。”

是这件事儿?

刘冬儿最诧异地看着刘家大太太,这事儿的确是她没有想过的。不是说洐哥儿的学识不好,而是他的身子骨不好。

刘家大太太要比刘张氏年长了好几岁,洐哥儿却比睿哥儿更小。而且,当初刘张氏之因此难以怀孕,是生刘冬儿时落下的弊端。可刘家大太太却是在生下大堂姐几年后,再次怀孕到六七个月时,被周姨娘无意间给撞没了。

那是一个已成型的男婴。

这顺理成章都未免落下一些弊端,更别说是比生产更伤身子的小产了。虽说后来刘冬儿也有帮着疗养,可究竟在刘家大太太的饮食里着行动要比在刘张氏那边可贵多。至于洐哥儿,刘冬儿却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完全便没有给洐哥儿保养过身子骨。

在这种情况下,洐哥儿可以好好地长大已经算是养得极为当心了。现此时,洐哥儿虽说大了,可究竟身子骨不是很康健,让他去京城求知的话,的确很让人担忧。

“大伯母,您是怎么希望的?洐哥儿的学识上官学是没问题的,我爹便在官学里当先生,让他通常里多照看一些也是利便得很,洐哥儿的衣食住行怎生是好?”

官学跟太学差别,太学是所有的门生必需住在校舍之中,一年到头除了几个大节日外,旁的时间均是不容许外出的。当然,如果是家中有急事还是可以告假的。

而官学比较来说便要松散多了。有住在校舍中的,有逐日回家住的,也丰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是上半日课程的。可便是由于太松散了,如果是送到官学里,却是需求有家人在旁照望的。

洐哥儿如果是去京城求知,住在刘家是很稳健的了。哪怕两房已经分居单过了,却还是亲戚,可刘冬儿却不想给刘张氏找困扰。

当然,这话是没法直接说出来的。

“冬儿,我也舍不得洐哥儿吃苦遭罪的,可也不能耽搁了他的出路吧?”刘家大太太是真的为难,实在求知这件事儿主要还是刘家大老爷的考量,刘家大太太个后宅妇人,并不会想得那般久远。

刘冬儿微微低落着头,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眼里的思量。

刘家完全便没有送孩子去求知的惯例,别说是天各一方地送去京城,哪怕是里头的私塾可能官学也是从未有过的。刘家一贯都是请私塾先生到家里讲授,如果是有适龄的女儿,也会去听一两年,却不会为女儿独自去请一名先生罢了。

像刘家这种内涵不是很足的人家,往往凝望子嗣的修养,但却不会很放得开手。不像韩家,对待孩子,特别是哥儿们真的是放养的。

对此,刘冬儿没有任何定见。

宠孩子是势必的,可一味地宠溺却等因而害了孩子。孩子身子骨好,旁的事儿放开手去做更为稳健,对他的将来也更有好处。

只是,那是韩家的修养方法,而不是刘家的。东施效颦,留下的只能是一个笑话,刘家大房完全便不舍得洐哥儿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加上洐哥儿又是从小被捧在手内心养大的。别说是自力生活了,怕是便算有叔婶的照望,也会很不适应吧?别等下求知不可能,反倒由于牵挂父母而闹得身子骨差了,到时候可真成了大困扰。“这件事儿大伯母有问过洐哥儿的意义吗?洐哥儿也大了,要否则听听他的心思?”

听到刘冬儿这么说,刘家大太太面上露出了极为骇怪的神态,显然这个问题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便连刘冬儿如果不是由于她有前世那段备受刺激的印象,她也做不到。

慈母多败儿,这话的确一点儿也不错。

“大伯母,你真的希望将所有的事儿都放置稳健以后,再报告洐哥儿吗?还是说,重新到尾你完全便没有想过,这件事儿最关节的人是洐哥儿,而不是你们吗?”

说真话,这些问题刘家大太太是真的没有想过。

倒是不觉得有什麽,但被刘冬儿如此特特提了起来,刘家大太太这内心倒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了。当下便派了贴身婢女去将洐哥儿唤了过来,看来是希望当着刘冬儿的面问了。

这倒是也无妨,洐哥儿是刘冬儿堂弟,年岁又还小,倒是不必隐讳什麽。

这会儿洐哥儿正在自己院子里的书房做功课,没过量久,便随着先前的婢女过来了。

洐哥儿的年岁的确还小,而且他从小便体弱多病的,身子骨孱弱个头也不高,加上单薄的身子,看着竟是要比实际的年纪更小一些。他跟刘冬儿并不算熟识,便使是刘冬儿没出嫁之前,他们也不最常晤面,再说那会儿洐哥儿也太小了。好在,不熟归不熟,认识却还是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