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宠溺

经历的事儿多了,再无邪纯真的人也会被检验出玲珑心理的。

顾家这回碰到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紧张了说,这干系到顾家的名声,乃至于还会带累到顾家二少爷,以及韩曦所出的嫡宗子。

但周密想想,除了这名声会有些妨碍之外,旁的事儿却也至于那麽紧张。哪一个高门大户是没点儿阴私事儿的?顾家大少爷已经故去了,便算他生前有些隐疾,这死者已矣,在世的人再怎么不甘心,也不会太过于豪恣了。

“娘,大嫂,那这事儿还会闹多久呢?实在,我是不在意的,只是看着婆婆和良人愁眉锁眼的,这内心便难受得紧。”

还要闹多久?

这里是京城,不是泸州城那种小地方,一点子事儿都会惹起旁人的留意。在京城,别说是权贵人家了,便连那些个一般老庶民都是博古通今的。别说像这般小事儿了,便连皇权交替也闹不了多久的。

实在,韩曦的愿望真的很容易,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要横生荆棘便可以了。

刘冬儿看了韩家大太太一眼,她适才那话也便骗骗韩曦罢了,要想蒙住韩家大太太却是不会的。韩家大太太只是冲着她摇了摇头,并未讲话辩驳。刘冬儿当下便清晰,韩家大太太还是不忍心让韩曦吃苦遭罪,哪怕明晓得这事儿必定有后续,也希望让韩曦保持快乐。

用过了一顿午饭,韩曦便随顾家二少爷离开了。韩家大太太亲身将人送了出去,韩子野和刘冬儿也只能一起随着。他们离开之后,几人又一起回了韩家大太太的院子里。

“子野,顾家二少爷可有说什麽?”问话的是刘冬儿,韩家大太太上了年纪,又由于见到了久违的韩曦太慷慨了,这会儿倒是有些倦了。干脆将俩人打发走,回屋里歇下了。

韩子野微微摇了摇头,刘冬儿清楚他的意义并不是说顾家二少爷没有说什麽,而是有些话在这里晦气便说。

“那我们先回来?”

“去园子里逛逛吧,便不必带婢女了。”韩子野面色并不好看,但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屏退了婢女婆子,刘冬儿伴在韩子野的身边,一路无言地走到了背面的园子里。

韩家虽说也是繁华人家,但跟那些个高门大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如果是韩家在泸州城的老宅子倒还好,打理了那麽多年,园子里的景色还是挺不错的。可在京城的宅子却是前几年才买下来的,加上他们离开京城一年多了,哪怕当初是留下了一些粗使婢女婆子,也不会将园子打理得最好。

幸亏,这会儿已经开春了,哪怕没有精致的景色,但花花卉草长的倒是不错,起码看着最喜气,让人有种身心舒坦的感觉。

“子野,出了什麽大事儿?”

“顾家此次怕是无法善明晰。”默然好久之后,韩子野开了口。

长洲城?

刘冬儿自然是不会忘怀的,大堂姐嫁给了郭家大少爷,可由于其时有人要对付那些个百年世家,偏巧郭家还劈面而上,硬是被狠狠地削下了一大块肉。乃至于,郭产业时候的二房三房都遭了难,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

“我记得,可这事儿跟顾家有关吗?郭家已经败落了,怕是几十年内都不会起复了。”

“夺嫡。”

淡淡的两个字,惊得刘冬儿险些跳了起来。长洲城的事儿,她依稀听韩子野说过,可其时韩子野只说,他胆量小,搏命的事儿不想做。但问题是,她完全便没有想过,这跟夺嫡的事儿有关。

“具体的事儿冬儿你也不必晓得了,总之,昔时的事儿并不是便这么了结了。当然,你堂姐夫也算是武断了,休妻,将嫡宗子剔除族谱,外加付出了一大半的产业,也算是保住了郭家一脉。此时便使是再次起了风波,却跟郭家已经没有了干系。”

“当然,由于顾家是太子党。”

听到韩子野这么说,刘冬儿险些被噎得翻白眼。她猜测了多种可能,却不管如何也没有猜到这一点。

的确,忠于圣上才是真的忠臣,那麽忠于圣上立下的太子也算是忠臣了。虽说先前不晓得顾家是站在太子这边的,但此时想想却也是很合理的。

只是,太子早便已经死了……

“而顾家这边,一贯都是太子党,前几年太子不测身亡之后,顾家便有些收敛了。加上顾家二少爷不测摔伤了腿,顾家大少爷又不测身亡,我之前也听说顾家老太爷身子骨越来越差了,预计顾家也差不多了。起码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位列朝堂的才气了。”

本朝礼貌,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当然,这指的是有品阶的官职,一般的公差倒是无所谓的。

像顾家二少爷这般,有腿疾,并且看着还比较紧张,通常里碰到阴雨天还会爆发的,却是真的与官位无缘了,如果是他将来的儿子成器,以顾家的人脉倒是能为子嗣博一份好出息的。

“不测……”

刘冬儿有些怔怔的,她没有留意到韩子野背面两句话,倒是念着“不测”。

顾家发生的事儿真的是不测吗?据刘冬儿所说,本朝的学子并不像前朝那些只晓得做学识的老陈腐,一般的私塾都有开设骑射课程。像韩子野那般,虽说技艺不能跟武者等量齐观,但跟一般人比拟技艺还是很不错的。

也便是说,顾家那两位少爷也应该如此才对。

“冬儿,你也想到了?一次叫不测,两次三次的……说是偶合都没人信,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这种事儿要找到证据却是很难的。”

便像韩家和一支的冲突,明晓得自家的人是被一支那些人害死的,可要说证据却是全无的。

顾家也是如此。

“这么说,顾家发生的事儿完全便是有人暗杀?顾家二少爷的腿疾是如此,顾家大少爷的不测身亡也是喽?”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事实上,如果是有证据的话,你以为顾家会善罢甘休?有人想要置顾家于死地,可如果是真的下杀手又太不稳健了。在多年前,顾家二少爷由于学识出众,在京城风头是盖过于他的长兄,也因此第一个糟糕的便是他。而顾家大少爷的事儿,我预计他自己也是有义务的,如果不是他一个人离开京城,怕是旁人便使想要着手,都很难找到机会。”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韩家那一支那般无脑的,为了报仇不吝赔上自己。在京城里着手,那完全便是找死。

要晓得许多案子官官署破不了,完全便不是才气问题,而是老本问题。为了一些小事儿,赔上数十倍数百倍的老本,那是划不来的。但如果是搁在京城的话,甭管需求多大的老本,案子却是必需破的。

“那此时呢?顾家先是名声受损,接下来呢?会不会有人冲着他们着手?”

刘冬儿是真的有些急了,便使她不在意顾家,也得在意韩曦。好在,她及时想起来,韩子野是不会不管韩曦的。“顾家会不会出事得看他们的选定,在这一点儿上我也窝囊为力。实在,你也不必太担忧的,看看此时这情况也有些清晰。顾家关于妨碍自家名声的人漠不关心,顾家老太爷病重,顾家老爷虽说看着到处奔跑,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顾家太太这么醒目强干的人选定了卧床不起,顾家二少爷腿疾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却整日里以轮椅代步……”轻笑一声:“预计此时全部顾家不清楚发生了什麽事儿的,也便曦儿蠢丫环了。”

刘冬儿有些恼了,她虽说自觉得比韩曦聪明多了,可也受不住像适才那般的惊吓。特别是,这事儿乍一听好像不仅仅跟顾家有关,还跟大堂姐嫁的郭家有些干系。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韩子野语气里最无奈:“我不是在跟你回答吗?实在吧,顾家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任由背后的暗手再这么煽风点火的话,顾家算是真的名望扫地了,不仅会带累到顾家二少爷,连带他和曦儿的孩子将来也会受到牵连。这名声……可不是一旦一夕的问题。”

“那他们人呢?”

刘冬儿当然晓得名声关于一个朋友们属有多紧张。但不管是名声也好,出路也罢,总的来说都没有命来得紧张。像郭家那般,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确最惋惜,但好在人没事,全部有反转的余地。

何况,刘冬儿虽说也会为顾家感应惋惜,但作为她来说,最不能接管的还是亲人的死讯。至于名声和出路,在刘冬儿看来也便是那麽一回事,看淡了便好了。

“此时看来人是不会有事的。”韩子野随手从旁边的花坛子里掐了一朵花:“此时的情况是,顾家如果是在意名声,出去跟旁人里头的话,那便堕入了危急之中,预计最后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想此时这般,直接便当缩头乌龟……我觉得挺好的。”

好死不如赖在世。

在这一点儿上,韩子野的定见跟刘冬儿出奇的类似。

何况,作为韩曦的亲哥哥,韩子野望韩曦可以安稳地过一辈子,而并不在意她有何等得大富大贵。

“缩头乌龟……”刘冬儿面上俱是无奈的神态,虽说她也晓得韩子野说这话并没有任何而已,但听着怎么便觉得那麽不对劲儿呢?人家是明白审时度势,到了韩子野的嘴里却成了缩头乌龟?

迟疑了一下,刘冬儿还是不由得问了出来:“倘如果顾家欠妥缩头乌龟,而是选定冒死一搏,那你觉得他们是什麽?”

“一群傻子。”不假思索地讲话,韩子野随手将适才掐的花插到了刘冬儿的发髻上:“回来吧,这事儿你便当不晓得好了,便使顾家出了事儿,也不会缠累到我们韩家来的。对了,这几天筹办一下,我们去里头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