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晨的,里头便喧嚷了起来。这会儿韩子野和刘冬儿都已经站起了,正在吃饭,昊哥儿却是迷迷瞪瞪地躺在他的小床上,听到里头的动作嘴巴一瘪,直接哭开了。
刘冬儿忙过去将昊哥儿抱了起来,又回头看了看韩子野。这会儿,韩子野也站起走到了里头。
这温泉庄子虽说占大地积是不小的,但多数都是境地和农舍。给主子住的便是一个两进的院子罢了,算起来并不是很大。
这,刘冬儿和韩子野,以及韩家大太太都是住在主子房里的,顾家二少爷和韩曦则是住在客房那边。后来又来一个蕾儿,则是住在了韩家大太太的旁边。
这两进的院子能有多大?说白了,便是前头喧嚷起来,反面一定可以听到的。
刘冬儿的察觉并未惹起他们的谛视,她也无意说什麽,只是走到韩子野身旁:“怎么回事?你先前派去京城打听的人呢?”
“这会儿可能刚进城门吧?”韩子野的语气有些没有定,看看天色,这会儿天还是蒙蒙亮的,预计也的确是刚进城。
也便是说,顾家太太是半夜里便从京城开拔的,如果算上京城通常开关城门的时间,应该是昨个儿黄昏便离开京城的。也对,这小半天的时间是用快马加鞭算的,如果是乘坐马车的话,昨个儿黄昏从京城开拔,这会儿也便堪堪到庄子上。
顾家母子俩都很慷慨,一旁的韩家大太太最无奈地看着顾家母子俩,而韩曦和蕾儿却是不见踪迹的。
“子野,曦儿呢?”蕾儿是刘冬儿的娘家妹儿,她不察觉倒是无妨,她也是来宾。可韩曦便差别了,作为顾家的儿媳妇,婆婆来了,怎有不出来见的道理?
“不晓得,我已经被弄懵了。”韩子野一脸的无辜,他适才出来看的时候,只看到顾家母子俩都是一脸慷慨的模样,而后他便把人给劝进前厅里了,趁便也将看热烈的人给遣走了。至于顾家太太为什麽会察觉在这里,可能其他一些事儿,他都一概不知。
话说回来,在自都觉得顾家太太要糟糕的时候,你如此察觉在这里,真的好吗?
刘冬儿没好气地瞪了韩子野一眼,忽又觉得有些不妥,这里不是他们的卧房,这些闺房之乐却是不能拿到里头来的。当下,面色一红,下意识地看向韩家大太太,却察觉她面上比韩子野愈加茫然,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顾家母子俩。
刘冬儿交托婢女们上些茶水点心,想着这个点儿,怕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吃早饭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像韩家这三位倒还好,多少吃了一些。而顾家太太则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滴水未进的,乃至因而今夜未眠,在马车上便算是歇息也不能太舒适的。而韩曦更是刚刚站起,偏巧她还是很饿不得的一个。
这会儿也没人计算无意少吃一顿的问题了,在顾家太太可算清静下来后,难免地会被问起顾家的事儿。
先前虽说韩子野也有派人去打听京城的事儿,但打听到的只是一些只言片语,想要晓得详细的信息……这不是现成的信息起原吗?
“母亲,家里全部都好吗?”问这句话的时候,顾家二少爷的心境是局促不安的。适才虽说他问了极多的问题,但一般的,顾家太太也问了许多,母子俩只顾着发问,谁也没有回复对方的问题。拿出帕子抹了抹涌出来的眼泪,顾家太太哽咽地讲话,可一讲话却是吓懵了在的地方有的人。“学卿,我被你父亲休弃了。”
真的不能怪顾家二少爷不镇定,实在是顾家太太适才那话太过于震撼了。
本朝虽说不想前朝那般陈腐,但关于一些礼教之事还是很严苛的,特别是关于女人。这被休弃的女人通常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哪怕是高门大户,休弃之后也顶多是嫁给比母亲家差了极多的人家。
“母亲,这是怎么了?这……父亲怎么想的?好端端,家里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儿?母亲您没事儿吧?”顾家二少爷是真的被惊到了,以至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也是,不管顾家现在是个什麽景遇,顾家二少爷总归是心疼母亲的。再说了,顾家太太纵使以往有做过一些过度的事儿,但关于顾家二少爷来说,她仍然是一个好母亲。
见儿子如此这般,顾家太太笑开了:“你这傻孩子,想什麽呢?我是自愿的,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怕是你父亲也要随着糟糕了。”
自愿?
顾家二少爷还在愣神之中,韩家这边却是面面相觑,韩子野有心要讲话发问,但见顾家母子俩这般,临时间也便没有讲话,只是眼光消沉地思量着什麽。
“母亲,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儿?对了,祖父他真的……”
“你祖父的事儿母亲不好多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也不太清楚。至于我被你父亲休弃的事儿,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这周家七房的嫡女周凤舞成为了三皇子的宠妾,那周凤舞是周蝶舞的亲姐姐,听说两姐妹的感情最不错。这不,她一有机会便首先报仇了。也罢了,那事儿的确是我做的过度了,她要报仇倒也是正常的。”
顾家二少爷面上皆悲痛:“母亲,都是我不好,当初你也是为了我。”
“不关你的事儿,我素来便是这性格格,你又不是不晓得。实在,这也无所谓,我们还想着退一步放言高论,但既然他们步步紧逼也未必不是一件功德儿。现在,你父亲给了我休书,我便与顾家毫无干系了,她周凤舞想要对顾家着手,却是掂量一下了。”
妇人被休弃是一件很残暴的事儿,如如果被休弃的妇人只是刚嫁不久并没有所出倒也罢了,摆布也便是再嫁一回,后半辈子也不至于太惨。可像顾家太太这般,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人也到了中年,再嫁却是不大可能了。
如果说,真的是周家故意报仇,那麽到了现在也便够了。
刘冬儿想起她在里头并未看到行汤,连跟从顾家太太的婢女婆子都没有,莫非这是……
扫地出门?
“母亲,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安危与共!”顾家二少爷显然并没有像刘冬儿那般想得太多,身为人子,他这会儿也只顾心疼母亲了。也是,怕是任何一个有点儿孝道的人,都会为此动容的。
“学卿你别发急,听我把话慢慢地说清楚。顾家现在暂时无事,你父亲休弃了我,等于便是向周家表清晰态度,想必过不久之后,你父亲便该派人来接你回来了,这件事儿便临时告一段落了。”
“不可能!你是我母亲,哪有牺牲了你保全我们的?特别是……休弃!他周家想要干什麽?”
顾家太太苦笑地摇了摇头:“虽说我也看不上周家,但此次却不得不帮他们说句话,休弃这件事儿并不是他们强迫的,而是我跟你父亲提出来的。学卿,你不要忘了,我并不是本朝之人,我有良人和儿子,自然不能离开本朝,但现在呢?”
“母亲,你是说外祖父母和娘舅他们……”
“是的,我特地绕到这里来看你一眼,趁便把这件事儿跟你说说。旁的事儿也便罢了,我便怕你由于临时感动又做出什麽冒失的事儿来。学卿你记着,你父亲没有对不起我,这件事儿也只是一个局。我便好借着这个机会回一趟娘家,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
听到顾家太太这么说,顾家二少爷的感情可算渐渐清静了下来,韩曦这会儿也站起走到顾家二少爷身边:“良人临时宽宽心,我信赖母亲身有希望。”
韩曦并非不关心顾家太太,只是她的性质便是如此。何况,平素她关于顾家太太便是佩服居多的,韩曦真的信赖顾家太太可以旋转乾坤。
自然,顾家太太很等闲便猜到了韩曦的心思,冲着她微微一笑,眼光不能自已地落到了韩曦尚且不的小腹上。
“曦儿,你这胎还好吧?看来,让你回母亲家是对的,前些日子顾家可被折腾得不轻。我想着,如果是顾家真的派人来接你们了,便让学卿先回来,你和孩子暂时还要托付亲家母照望。”
顾家二少爷听着这话有些不对,立马便紧锁眉头:“母亲,什麽叫做顾家被折腾得不轻?有人去顾家拆台了?”
“明着他们是不敢的,但无意来几个人却是常有的事儿。我只是想着曦儿性质便软,胆儿也小,便怕那些人会吓到了她。你倒是无妨的,他们全部不敢对你们着手。”顾家太太一脸抱歉地看了看韩家大太太:“亲家母,曦儿便要先交托给你了,旁的倒是无妨,我便是担忧那些人会吓到她。”
眼看着顾家太太便要施礼,这礼韩家大太太却是不会受的。
忙上前一步扶住了顾家太太,又伸手拉住了韩曦的手,韩家大太太厉色说:“曦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护她全面的。至于顾家,你也不必太担忧了,风雨过后便是好天,全部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韩家大太太这话听着舒适,顾家太太面上也可算暴露了笑意:“多谢亲家母吉言,实在这也真的不是什麽赖事。学卿他父亲通常里总是下棋,这回他也说了,眼看着自家的棋子便要被围困全部吃掉了,偏生对方逼得太紧了,反倒是暴露了破绽,倒是给我们翻盘的机会了。”
“那便好,对了,可有什麽需求的?你回娘家可不等闲,如果是缺乏了什麽只管说一声。”韩家大太太说的并不是客气话,对顾家太太有好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却是为了韩曦着想。
顾家对韩曦本便不错,但之前是由于有些羞愧在里面,如果是时间一久,韩曦那性质却没有一点儿转变,难保遥远顾家的人会不会对韩曦厌倦了。
但如果是在顾家有难之时出手互助了,这里面的情意却不是那麽等闲减退的。
有道是,锦上添花花不香,济困解危炭暖人。
韩家大太太是全心全意地为韩曦希望,生怕将来韩曦会受到半分委屈。
“不需求什麽的,我便是外国之人,从小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点儿费力不算什麽。”顾家太太眷恋地看了一眼韩曦的小腹:“对了,我那孙儿可好?临走前,让我抱一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