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杰哥儿也被刘冬儿丢给了韩子野，这俩小哥儿已经长大了，按照他们之前商议好的，哥儿们三岁之前交给刘冬儿，三岁之后则要由韩子野累赘主要抚育人了，刘冬儿只能在生活上加以照望。这么商议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他们都觉得，在孩子的修养上最女人是听一个人的，如果是父母的定见都差别，那让孩子怎么选定？

当然喽，为了对刘冬儿表示歉意，韩子野也说了，倘如果以后生了女儿，甭管是三岁前还是三岁后，都由刘冬儿来修养，他全部不会加入的。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说好的女儿却没有察觉。当初怀昊哥儿的时候，刘冬儿齐心觉得肚子里头的是个女儿。当昊哥儿出背后，她别提有多扫兴了。

只是这扫兴归扫兴，关于昊哥儿，刘冬儿却是未曾亏待半分的。也是，哪怕不是女儿，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冬儿，不如我们以后多来庄子上走走？哪怕是回到了京城后，也可以抽空过来的，你看今个儿他们玩得多高兴。”刘冬儿仰着头冲着韩子野暴露了一个光耀的笑脸，倒是弄得韩子野有些愣神：“良人大人可以抽出空来，我和孩子们自然是乐意伴随的。”这话倒是没错，只是刘冬儿那语气却是让韩子野心头痒痒的，可想起现在还在孝期，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内心却暗想，等出了孝期有你受的！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倒是太平静平的，京城那边是有些消息，但多数跟韩家无关，说究竟韩家到达京城也便那麽些年，韩子野的人脉是有，但真要论起来，特别密切的也在少数。而身为姻亲的刘家，由于刘家二老爷的辞官，现在跟官场已经毫无干系了，算起来顶多被称号为一个书香门第。

顾家太太所说的，之后不久顾家可能便会来人接走顾家二少爷伉俪和孩子，可事实上顾家那边却毫无信息。不仅没有人过来，便连书信也断了。

顾家二少爷好几次不由得想要去京城里，都被韩子野给阻截了下来。这个时候却要光荣顾家二少爷的腿疾了，虽说他慢慢走路是没问题了，但要跑起来可能骑马之类的却还是比较困难的。

为了让顾家二少爷放心，同时韩子野自己也很奇怪，便派了一些人去顾家打听。打听回来的信息非但没有排除他们的问题，反倒是让人更为奇怪了。

听说，顾家连日来都是大门紧闭的，每隔三天便会有人来送蔬果，旁的时候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的。而且便使是送蔬果也都是将大车赶入顾家后门的，历来没有人看到顾家的下人察觉。

韩子野派去的小厮还算是聪明的，得了这个信息后，特特算好时间等候在顾家后门旁边，却也只是依稀看到有一个老太婆来开门。随后，那小厮又菜农离开，花了点儿银子跟菜农打听。但菜农晓得的事儿却不多，只说是触碰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名唤张嬷嬷。

“张嬷嬷？那是厨房的办事嬷嬷。”

顾家二少爷通常里并不管家中的事儿，但由于腿疾的原因，他很少出门，这些年来虽说不会认识家中的每一个下人，但遍地的办事嬷嬷却还是有印象的。

“能接洽到她吗？我这边可以买通菜农帮我传话，可问题是，也要张嬷嬷配合。要是她不肯意，乃至于换了供应顾家的菜农，那我便没辙了。”

说句本心话，韩子野关于顾家的事儿还是很热心的，除了为韩曦好以外，也是希望顾家可以像那般。不说将来会倚靠顾家，但多一门贵亲还是好的。在这一点儿上，韩子野的心态跟刘家二老爷实在是相差无几的。

“这……”顾家二少爷有些踌躇，他虽说晓得张嬷嬷是何人，但关于张嬷嬷自己却是不了解的。哪怕过去见过面，那也是远远地冲他施礼，两人从未近距离相处过。

韩子野也晓得这有些为难顾家二少爷了，将心比心，他也不清楚韩家管厨房的人，问问韩曦有用？

抱着碰运气的心态问了问韩曦，获得的谜底却是让人扫兴的。韩曦晓得的事儿还没有顾家二少爷多呢，想来也是，顾家二少爷在家里待了多少年，韩曦又才嫁过去几年呢？要晓得，顾家的家事历来都不是韩曦管的，她乃至于连办事的面儿都没见过。

“要否则还是我回来一趟吧，便算我跟张嬷嬷不熟识，但她总归是认得我的吧？”

顾家的主子不多，下人粗粗算起来倒是有近百人。这主子不认识下人倒是正常，下人不认识主子却是奇怪了。可问题在于，韩子野完全便不安心让顾家二少爷亲身去京城顾家冒险。

没错，便是冒险。

虽说没有百分百的掌握，但韩子野的直觉素来都是错不了的。特别是上次顾家太太特地来庄子上后，他更是证清晰心思。

也便是这些日子了，京城的那些权势该分出个胜败了。

“不妥，我觉得你还是临时忍忍吧，现在去京城太不保险了。”韩子野思量之后，还是提了否决的定见。

“大舅哥，你在担忧什麽？是不是你觉得我家还会出事？”

如果是韩子野不这么说，顾家二少爷还没那麽担忧，可他偏巧说了，这除了能让顾家二少爷心境更为忐忑以外，真的没有旁的好处。

这会儿韩子野也明白过来了，只是既然话已说出口，却是没有改过的道理了。踌躇了一下，韩子野说出了心思：“现在的京城便是风云幻化之际，我没胆子拿出身家人命跟那些人博条件，也不希望你这么做。顾家是属于太子党的，哪怕现在太子已故，你们身上的标签却是无法更改的。”

“莫非让我们等死？”

“不至于那麽紧张，等于便是被打压一辈子罢了。隔个三两代，事儿也便过去了，没人会计算那麽多的。你看，当初那些前朝的遗臣现现在不都过得好好的？”

“我不想晓得那些人如何，我只想晓得我父亲现在是否平安。有我的祖父，他老人家生是死。哪怕他真的没了，也该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啊！”

如果说，旁人在这温泉庄子上是修身养性，那麽关于顾家二少爷来说却是煎熬了。

现在在京城顾家死活不知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和祖父，而他的亲生母亲前些日子已经亲口认可被他的父亲休弃，哪怕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但接二连三的信息还是快将他熬煎疯了。

那是他的家人！是他嫡亲的家人啊！

旁人听闻顾家的事儿，只是哀叹一声，哪怕是韩曦，也顶多随着悲痛一番。但顾家二少爷差别，如果是顾家真的垮了，很难说他会不会无望地溃散。

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韩子野觉得，实在像韩曦那种性质真的挺好的。起码她不会质疑旁人的心思，只会老老实实地服从交托。这的确是没主张了一点儿，放心啊！

“现在不是顾家的问题。没错，你说的很对，顾家已经退让了，但你们是太子党，现在又没有了背景，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拿你们做筏子。例如说，害了你而后嫁祸给他人？你要晓得，现在夺嫡的不是一方！”

顾家二少爷没了语言，韩子野说的环境他有想过，也不是不清楚现在京城的形式。可问题是，清楚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对的却是一回事。

“便算有危险又如何？我还是想回到家中，哪怕真的有危险，我也喜悦跟我父亲祖父一起渡过。”这话说得有些苦楚了，好像是想表白要死也要一家人在一起的心思。可问题是，韩子野不想让他死。

“顾学卿！”终是恼了，韩子野也不想顾及顾家二少爷的心思和难处了：“莫非你还不清楚吗？这是你的父母祖父想要保护你！你觉得一家人配合赴死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儿吗？你觉得让顾家断子绝孙很对得起你家祖宗是吗？好死不如赖在世这句话你不清楚对不对？”

顾家二少爷被说得有些发懵，可韩子野却仍然不依不饶。

“顾家已经如此了，而且现在你也应该清楚，你昔时出的不测，你老大的死，有你祖父的死活不明，以及你母亲现在被休弃……这些事儿的启事是什麽，你究竟清楚不清楚？执意要全家人死在一起？莫非你不应该想想如何让全家人都活下来吗？”

见顾家二少爷完皆一副手足无措的神态，韩子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行，如果你执意要去赴死我不会拦着你。这要活不等闲，要死还会难吗？，在你去京城之前，先写下一封休书，对了，将盼哥儿留下。我的妹儿我的外甥，我一定会好好照望的，你请求死可别拉着他们！”

“大舅哥，我不是这个意义……”

“那你是什麽意义？”没好气地打断了顾家二少爷的话，韩子野原便比顾家二少爷年长几岁，又是从小在里头历练长大的，加上他是韩家的嫡宗子，韩家大老爷又早逝，他的确要比从小宠溺着长大的顾家二少爷成熟太多了。

“我……我只是担忧家里面……”

“担忧？由于你的担忧，因此你希望赔上自己？你有无想过，如果是顾家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你的父母祖父，假设他们真的出事了，你要如何是好？直接冲到京城顾家，请求同生共死？莫非你不应该想想要如何好好活下去，等功力壮大之后复仇吗？”

从本质上来说，韩子野跟刘冬儿是一路人，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悦亏损的人，但如果是迫于形式压力，愣是吃了闷亏之后，却是会牢牢地刻在心中的。

说的动听一些，这种人是恩怨明白。

但如果是说的好听一些，这完全便是瑕疵必报！而顾家二少爷本质上却是跟韩曦差不多的人，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儿，性质比较安稳，哪怕在家中极为受宠，却也不至于养成骄恣跋扈的性质。如此的人，面对突发的事儿，很等闲便钻了牛角尖，像顾家二少爷这种人倒也有一个好处，把话说到了，想要掰回他的心思也不算难。“大舅哥，我清楚了，不论京城发生了什麽事儿，哪怕我的家人真的出事了，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