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野心

这点儿,刘冬儿也是清楚的,想了想也便没多说,究竟她一个已出嫁的嫡女在母亲房里说两句也便罢了,如果是加入太多的话,旁的不说,怕是刘家二老爷也得有观点了。

当下,挽了刘张氏的手:“那行,我们先去前厅吃饭吧。”

“那敢情好,我们去将蕾儿唤上吧。”刘张氏刚刚那麽说,除了不希望刘冬儿烦心以外,实在也给了祥哥儿媳妇一个台阶下。可台阶这种东西,如果是对方明道理那自然是好的,倘如果……“母亲说的是,大姐和小妹好不等闲回家一趟,自然是要先照望的。”祥哥儿的媳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这便去将良人唤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刘冬儿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这刘家的家宴一贯都是不叫上祥哥儿的,不仅仅是这几年,哪怕头些年的大年三十,也至多便是叫上刘满儿罢了。可以说,祥哥儿之于刘家,素来便是隐形人。

本以为如此便无事了,不想,当家宴首先的时候,祥哥儿伉俪俩双双到了。这婢女们倒是有阻止,但祥哥儿没有分居另过,他在刘家便还算是主子,作为下人,婢女们也不敢阻截地太厉害,何况她们也真的拦不住祥哥儿这么一个大小伙子。

“发生了什麽事儿?”

听着里头的消息,刘家二老爷不满地讲话。今个儿虽说是家宴,但可贵两个女婿都在,睿哥儿的出路也是一片明亮,他心境是极好的,自然不耐性有什麽烦苦衷打搅到他。

刘张氏母女三人倒是清楚这事儿,可清楚归清楚,却是不好说出来的。

特别是刘冬儿和蕾儿,作为已经出嫁的女儿,一方面是不好加入娘家的事儿,另一方面也不详细娘家人在良人眼前丢脸。哪怕刘冬儿晓得韩子野并不会在意的,她也不想看到刘家连个庶子都管不好。

可里头的消息愈加大了,刘家二老爷面上的神态愈发丢脸了,刘张氏可算不由得开了口:“祥哥儿小俩口吧?打听到我们这里有家宴,预计便想列入。”

刘张氏不说这话倒是还好,一说这话刘家二老爷一下子便冒火了。

如果是一般的家宴也便罢了,庶子上桌也是正常的。可今个儿有两个女婿在场,嫡子又有了大出息,如果是让一个庶子上桌,岂不是……

有一件事儿是少有人知的。

祥哥儿虽说刘家二老爷的儿子,但当初他并不是出身在刘家的。祥哥儿生母菊禾是刘张氏身边的贴身婢女,却爬上了刘家二老爷的床。这本也不算什麽,在大户人家这种事儿也是多见。毁便毁在当初菊禾已经被送给了刘冬儿,而作为刘家嫡出小姐的婢女,这爬上了刘家二老爷的床……

总之,当时候菊禾便被送到了清静的庄子上,直到一年半多了,才带着其时已经快一岁了的祥哥儿回到刘家。

之因此当初刘家认可了祥哥儿,一来是由于祥哥儿长得太像刘家二老爷的,二来却也是由于菊禾待的庄子是属于刘家的,扣问再三也没有察觉异常。

可便使如此,祥哥儿可算不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孩子,刘张氏不喜他也便罢了,刘家二老爷虽说没有任何证据,但究竟心中是有根刺的,再加上一个优秀的嫡子睿哥儿……

祥哥儿便是一个悲催,从出身到现在。

如果只是如此倒还好,刘张氏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刘家二老爷再怎么宇量心病,那也是祥哥儿的亲生父亲。虽说留在刘家是不会的,但起码到时候会有一笔不错的安设费。

“大过年的便算了吧,既然人都来了,不如一道儿吃饭?”讲话的是蕾儿的良人,他虽是一个生意人,但长得却是一副墨客样儿,讲话也是比较缓解的。

“便是这个理,岳父大人不如让他们进入吧?”韩子野虽说感觉到了刘冬儿的不安,但他还是讲话劝了起来。同时递给刘冬儿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

说白了,刘冬儿也没什麽好担忧的,摆布是一个庶子。便使是刘家对庶子不慈,跟她却没有多大的干系。

祥哥儿伉俪俩进入后,刘冬儿便不这么想了。

“父亲母亲。”

一进门,祥哥儿和他的媳妇便直接跪倒在大伙眼前,这其他人倒是还好,蕾儿和睿哥儿却是坐不住了。甭管祥哥儿的身份有多低,从血缘上说,祥哥儿没有分居另过,他便还是刘家的少爷,也是蕾儿和睿哥儿的哥哥。

便有些气恼的刘家二老爷,看到素来偏宠的蕾儿和有着弘远出路的睿哥儿都一脸为难地站起避了开去,当下一张脸拉得老长。

刘冬儿倒是还算坐得住,她本便是长姐,何况祥哥儿伉俪俩膜拜的是正中,并不是直接冲着她的。可便使如此,刘冬儿的心境却也很不美好。

只,跟刘家二老爷一比,刘冬儿这点儿不怡悦真心不算什麽了。

“你们这是想要干什麽?正月里头却哭哭啼啼的,还是当着两位姑爷的面!这是什麽意义?我苛待你们了吗?”刘家二老爷这会儿已经出奇得愤懑了,他本便是一个很爱体面的人。两个嫡女都嫁得不错,又都为夫家生了儿子,唯一的嫡子更是出色,不仅名列前茅,听说在殿试上更是获得了太祖上皇的表彰。

相关于三个出众的嫡子嫡女来说,庶出的便很不尽善尽美了。

庶女是很过度的,害得他丢尽了脸不说,乃至于有些带累到了嫡长女,现在人也没了,也便多说无益了。这个庶子以往看着倒是还好,虽说没什麽才气,但起码没有给家里丢脸。可前段日子受室时,却由于交了一些酒肉朋友,将家里的秘密都给外扬了出去,让他狠狠地丢了一次脸。

好不等闲选定了淡忘此事,庶子不好好地在家里整理行囊,跑到了家宴上,还特别会挑好时间。正月初二回娘家,他不带着他的媳妇去岳父岳母家里,杵在他眼前要做什麽?还跪下来悲啼流涕?怎么着,难不可能他竟是有冤屈?

“父亲母亲,实在是孩儿无用。”

祥哥儿并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如果是他是由生母抚育长大的倒还好,偏巧由于菊禾的一些所做所为让刘家二老爷最厌恶,直接将祥哥儿给了未曾所出的曾姨娘碧儿。这曾姨娘是家生子,关于菊禾的事儿是晓得的一览无余,也清楚自己完全无法依靠祥哥儿。也因此关于祥哥儿的事儿历来不上心。虽未曾苛待祥哥儿,但也仅仅是在衣食住行上代为照望,旁的事儿该说的不该说的,却是一句都未曾多说。现在,祥哥儿看着是长大了,但由于经历的事儿少,没念过什麽书,更是不明白情面油滑。如果是没人指使倒无妨,一旦有人在他的耳朵边上说些话儿,却是极为等闲被怂恿的。

刘家二老爷便已经很不高兴了,听到祥哥儿这种变相的认可,心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虽说他自己也认可不怎么关心这个庶子,但自认也没有对不起他,起码在衣食住行方面从未苛待过他。而且,这庶子成亲后分居是惯例,除非是没有嫡子,抑还是嫡子长年外出不在家的环境,例如韩家那种。

可刘家并不是如此的环境,睿哥儿学识最好,以后更是出路无穷。两个嫡女虽说已经出嫁,但都是在京城的,通常也时常会回娘家。两个女婿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不说以后会赞助睿哥儿,但起码却全部不会带累。

如此便够了,刘家历来不需求祥哥儿这个庶子。

思量到大过年的,刘家二老爷也不欲将事儿闹大,便算错在庶子伉俪俩,他这个当父亲的也难脱一个教训晦气的义务。

“你们先起来。”淡淡地讲话,刘家二老爷虽说面无表情,但眼底里却是一片极冷。

祥哥儿和他的媳妇并不了解刘家二老爷,见刘家二老爷并未像刚刚那样愤怒,还以为办法见效了。略微一踌躇后,两人接踵站起。

“你们都坐下。”这话却是对蕾儿和睿哥儿说的,他们刚刚避了开去。

蕾儿和睿哥儿对视了一眼,他们本便是双生子,从小的感情都是极好的,两人的默契也比一般的姐弟更好。不留印记地商议了一下对策,两人落座,蕾儿垂头不语,睿哥儿却是直直地看向庶兄。

刘家二老爷让婢女们都退出去,一面审察着祥哥儿伉俪俩,一面思考着:“祥哥儿,你来说,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刘家二老爷自持身份不肯意跟祥哥儿的媳妇说话,何况在他看来,对外的事儿自然应该由身为良人的祥哥儿出头。

可祥哥儿的阐扬却让刘家二老爷最扫兴。

“父亲,我……”喏喏地看了一眼刘家二老爷,说真话这也不能怪他,祥哥儿长到这个年纪,事实上跟刘家二老爷相处的时间却是极少的。再加上他从小便被轻忽,未免便养成了现在懦夫的性质。

严格说起来,祥哥儿并没有韩曦那般懦夫,可韩曦是个女儿,又深受母亲和长兄的心疼,哪怕有些懦夫也不会被不喜。可祥哥儿……

“说!我让你说,我给你机会说,你想要说什麽便只管讲话。”

如果说祥哥儿刚刚是有诉说的心思,这会儿听到刘家二老爷这般极冷的语言,也吓得不敢再讲话了。颤颤巍巍地看了看身边媳妇,便低下头不再语言。这副窝囊的模样,看得刘家二老爷额上的青筋直跳。

祥哥儿的媳妇虽说也是庶出,但是在娘家的地位还不错,倒是不像祥哥儿这般懦夫。

“我们只是想留在家中。”

刘冬儿垂头掩过眼里的那一丝笑意,这如果是旁人也便罢了,偏巧是在刘家二老爷眼前。这刘家二老爷平生最不稀饭旁人无故插话,特别对方还是一个在他眼里无足轻重的女人。

“豪恣!”

祥哥儿的媳妇话音刚落,刘家二老爷便大吼了一声。很快,他便发觉了这时间地点都不对,大过年的,又是在两个女婿眼前,他实在是不应该这般失态。可越是如此想着,他越是觉得面前这两人碍眼。祥哥儿也罢,他的儿子,那女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