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张吗?这样确实很多。”江子轩又喝了一口奶茶说道,“我到刘裕家的时间是八点,假设在这之前刘裕都还活着的话,那他一小时不就要写九张了?...所以他有可能是在说谎。”
“说谎?”
“很可能他昨天白天就已经写好十张或二十张了,可是依照他个人的习性,他总是说自己一张都没写。”
“出版社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应该是吧。”江子轩点了点头。
“可是,他的太太陈恩出门的时候,他跟她说自己恐怕要到半夜才会到饭店。而事实上最晚到八点,他已经写好二十七页了。如果就《番薯的春天》的连载一期约三十页的份量来算,他已经快要完成了。说延后还可以理解,可是有像这样进度超前那么多的吗?”
“应该有吧。写作这种事又不是机械作业,灵感不来的话,可能杵在书桌前好几个小时都写不出来;相反地,文思泉涌的话,可能一会儿功夫就写好了。”
“刘裕先生有这样的倾向吗?”
“有吧,话说回来,几乎所有作家都是这样吧?”
“这样啊?我是不太能够想像你们那个世界的事啦。”许木将前倾的身子回复到原来的姿势。
“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在张数上打转。”江子轩说,“总之,陈恩出门的时候,刘裕的小说还没写好,可是发现尸体的时候,小说已经快要完成了,对吧?也就是说直到刘裕被杀的那段期间,他都一直在工作,不就这么简单吗?”
“或许是吧。”许木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许木不再提起谋杀,反而尽问江子轩一些关于写作儿童读物的事。譬如,最近流行哪一种书啦?对于时下儿童远离书本有什么看法等等。江子轩跟他说,卖得好的都是教育部推荐的优良图书,至于小孩不爱看书主要是受到父母的影响。
“简单来说,现在的父母自己都不看书了,却一味逼着小孩去读,可是由于自己没有阅读的习惯,所以也不知道该给孩子看什么才好,结果只能把政府推荐的图书硬塞给他们。不过,那种书通常内容生硬又无趣,只会让孩子更讨厌书本。这种恶性循环应该会周而复始地重复下去吧。”
听到江子轩这番话,两名警探一边吃着餐点,一边露出钦佩的神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听进去多少。
饭后,“您大概想抽一根吧?”李明边将手探向烟灰缸。
“不,不用。”江子轩答。
“咦,你已经戒烟了吗?”李明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嗯,两年前戒了。医生叫我不要抽,因为我的胃不好。”
李明将伸向烟灰缸的手收了回来,“我一直以为当作家的都要抽烟呢,刘裕先生看来似乎也是个老烟枪。”
“没错,他工作的时候整个房间烟雾弥漫,会让人以为正在趋虫呢。”
“昨天晚上发现尸体的时候怎么样?房间里有烟雾吗?”
“让我想想,毕竟当时太混乱了。”江子轩又喝了一口奶茶,沉吟道,“应该是有一点烟吧。唔,我想是这样没错。”
“这样啊。”许木慢条斯里地拿出笔记本,“有一件事我想再做确认,与您八点抵达刘裕家有关。”
“嗯。”
“当时江老师您因为打电话没有人接,再加上屋里的灯全暗了,所以才打电话去陈恩夫人寄宿的饭店,对吧?”
“是啊。”
“关于屋里灯光的事,”许木直勾勾地盯着江子轩,“你确定是全暗的吗?”
“是全暗的,没错。”江子轩看着许木的眼睛回答。
“不过,从正门口应该看不到工作室的窗口,难道你有绕进院子里去吗?”
“不,我没绕进去。不过,工作室的灯有没有亮,站在门口拉长脖子看就知道了。”
“是这样吗?”许木的表情有一点疑惑。
“工作室的窗户旁正好有一株高大的柿子树,如果里面的灯亮着,那么一眼就能看到柿子了。
“啊,没错。”许木和李明相视点头,“这样我们就懂了。”
“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
“不,请把它当作单纯的确认。”
“对了,侦办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进展?”江子轩轮流看着两位警探,最后目光落在许木的脸上。
“才刚开始而已。”许木沉着地回答,一方面也在暗示,侦办的情况不便透露。
“电视上提到也有可能是临时起意的犯案,意即犯人本以窃盗为目的侵入刘裕家,却没想到被刘裕撞见,所以才失手杀了他。”
“这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是,你不是不太相信这个假设?”李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