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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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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7章 火车站里的饭比哪儿都香(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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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车几点?”他问。

“还有四十分钟。”

“票买好了?”

“手机买的。”

“南边哪儿?”

“没想好。”

巴刀鱼转头看着她。她还在看冷柜,但眼睛的焦点不在任何一瓶饮料上。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没东西的那种空,是东西太多了、多到装不下了、干脆全倒出去的那种空。

“昨天那锅蛋炒饭,”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故意多放盐的?”

巴刀鱼没说话。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候车厅广播里的女声,“你知道我要走,故意多放盐。你想让我记住那个味道。你想让我到了南边,吃别人炒的菜,觉得淡。觉得什么都不对。觉得还是你炒的好吃。”

她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滴,她用手背擦了。

“巴刀鱼,你这个人太坏了。”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很短,短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巴刀鱼听见了。

便利店的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进去买东西,有人买完出来。自动门开开合合,每次打开都带进来一阵大厅里的嘈杂声。广播又响了,播的是一趟开往北方的列车开始检票。北方的车,她是往南方去的。

巴刀鱼从后腰拔出那把刀。

刀一亮出来,便利店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是光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又放开的那种闪。冷柜里的饮料瓶都跟着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荡出细小的波纹。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那把刀。

刀在巴刀鱼手里,刀刃上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刀柄上那个“巴”字,被她看见了。她看了很久,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字。笔画已经很模糊了,像是被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反复了很多次。

“你爷爷的?”她问。

“嗯。”

“你爹的?”

“也是我的。”

她把手指从刀柄上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点铁锈的粉末,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得还没完全展开就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变成这样的人。”

“什么人?”

“跟你爷爷、你爹一样的人。”她把矿泉水的瓶盖拧上,拧得很紧,“一辈子守着一把刀,一口锅,一条命。炒出来的菜别人吃着咸,自己吃着淡。别人觉得你有毛病,你觉得这是命。”

巴刀鱼把刀插回后腰。刀入鞘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

“你说错了一句话。”他说。

“哪句?”

“我没觉得这是命。”

候车大厅的广播又响了。这次播的是她坐的那趟车开始检票。人群里一阵骚动,拎包的,拉箱的,抱孩子的,纷纷往检票口涌过去。她站在那里没动,手里握着那瓶矿泉水。水瓶上凝结了一层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滑。

“车来了。”巴刀鱼说。

“我知道。”

“你不走?”

她没回答。她把矿泉水瓶放在冷柜旁边的架子上,转过身,面对着巴刀鱼。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焦点是他。

“巴刀鱼,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昨天晚上,我走了以后,你干什么了?”

巴刀鱼想了想。“刷锅。洗碗。把剩下的蛋炒饭倒进垃圾桶。蹲在店门口抽了一根烟。隔壁五金店的收音机在放戏,《锁麟囊》。我听不懂,但记住了四个字,苦海回身。”

“然后呢?”

“然后今天早上,五金店门口多了两包榨菜。不知道谁放的。我把榨菜拿进厨房,切了一盘。尝了一口,不咸。”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那种要哭出来的红,是红在眼窝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静静的,不出声。

“我昨天晚上,”她说,“在火车站坐了一夜。不是没车。是有车,我不想上。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人上车下车。有一对老夫妻,牵着手,走得慢慢的。老头背着一个双肩包,老太太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桶方便面,还有几根火腿肠。他们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跟你隔壁五金店那个老板娘一模一样。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说。”

她停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走远,忽然想起你炒的蛋炒饭。每一粒米都是分开的,裹着蛋液,金黄金黄的。葱花切得很细,撒在上面。你炒饭的时候从来不尝味道,手腕一抖,盐就下去了。我问过你,你不尝怎么知道咸淡。你说,炒了上万盘了,手比舌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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