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无奈失笑:“刚忙完,没来得及喝,一起走吧,路上喝。”
“不行不行!”酸菜汤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厨道玄力滋养,必须趁热喝,坐下来静心喝,边走边喝吸收不到位!浪费我的煲汤心血!”
说话间,娃娃鱼也默默走了进来,站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别喝。”
酸菜汤动作一顿,一脸茫然:“啊?娃娃鱼,你说啥?这汤我早上刚炖的,用的是干净灵材,没被污染啊!”
娃娃鱼抬眼,那双透亮的眸子,直直看向砂锅里的汤,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汤里,有邪气。很淡,藏在汤底,不是食材本身,是后来混进去的。”
酸菜汤瞬间炸毛:“不可能!我亲自选的菜,亲自洗的菜,亲自守着灶台炖的,后厨除了咱们仨没人进来过,怎么可能混进邪气!娃娃鱼你是不是侦查太久,累出幻觉了?”
巴刀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没有质疑,没有反驳,立刻快步走到灶台边,指尖凝起一丝淡金色的厨道玄力,轻轻点在砂锅汤面上。
淡金色玄力,是厨道玄力最纯净的形态,专克一切阴邪污秽。
玄力触碰汤汁的瞬间,原本乳白鲜香的汤底,猛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黑灰色雾气,快得让人误以为是眼花。
下一秒,一股极其淡、却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汤汁蒸腾的热气,钻进鼻腔。
不是浓烈的腐臭,不是刺鼻的腥气,而是一种如同发霉隔夜饭、混着人心怨怼的阴冷感,黏腻、晦涩、让人心里发闷。
真的有问题。
酸菜汤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笑容彻底消失,火爆脾气瞬间压了下去,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明明全程盯着,根本没有外人进来过!”
“不是外人闯进来,是邪气早就藏在这里了。”
巴刀鱼指尖玄力再催,缓缓搅动汤底。
厨道玄力如同无形滤网,一点点过滤汤汁里的阴邪杂质。
不过片刻,原本鲜香的浓汤,变得浑浊不堪,锅底慢慢沉淀出一团黑灰色的黏稠污渍,污渍中央,竟卷着半张残破不堪、布满诡异纹路的黄色符纸。
巴刀鱼神色一沉,用汤勺将那半张符纸捞出来,放在干净的盘子里。
符纸早已被汤汁泡得软烂,纹路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阴冷刺骨的邪气,纹路形态扭曲诡异,带着一股让人心神烦躁的恶意。
是食魇教的符篆。
错不了。
三人小队这段时间跟食魇教打了无数次交道,对这种邪门符篆,再熟悉不过。
酸菜汤看着那半张符纸,脸色彻底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食魇教的东西……他们竟然摸到咱们餐馆里来了?还把符篆扔进了汤锅里?”
“不是刚扔进来的。”巴刀鱼指尖轻轻拂过符纸残破的边缘,语气凝重,“符纸被泡得软烂,纹路浸透汤汁,至少已经在汤里,泡了六七个小时。”
六七个小时前。
正是凌晨时分,餐馆后厨无人看守的时候。
他们以为,自己的小餐馆是最安全的避风港,是远离玄界纷争、远离食魇教追杀的落脚点。
却没想到,敌人早已悄无声息,摸到了他们的家门口,把阴邪的符篆,扔进了他们每日必喝的汤锅里。
细思极恐。
若是娃娃鱼没有察觉异常,若是巴刀鱼没有用玄力检测,这一锅汤,早就被他们喝进了肚子里。
食魇教的邪祟符篆,入腹攻心,哪怕他们三人都是玄厨,修为不弱,也必定会玄力紊乱、心神受扰,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失去神智,沦为被操控的傀儡。
杀人于无形,莫过于此。
娃娃鱼静静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一丝压抑:“不止后厨。餐馆门口、窗台、楼道拐角,都有淡淡的邪气残留,很隐蔽,普通人察觉不到,玄力弱的修士,也会直接忽略。”
“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不是偶然闯入,不是随机报复。
是长期监视,暗中布局,伺机而动。
酸菜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的玄力都开始躁动,火爆脾气彻底被怒火点燃,却又死死压着,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群混蛋!太卑鄙了!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我就说最近总觉得心里发慌,浑身不得劲,原来是被他们盯上了!”
巴刀鱼将那半张符篆用玄力封存起来,装进密封的玄铁盒子里,脸色沉得可怕。
他一直都知道,食魇教阴险狡诈,行事诡秘,却没想到,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