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南城玄厨协会总部的大门准时开启。
不同于外界想象中仙雾缭绕、食材琳琅、高人云集的玄妙道场,真实的玄厨协会总部,朴实得离谱。
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小楼,外墙斑驳掉皮,墙角爬满青苔,一楼大门旁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锈迹大半遮掩了字迹,只隐约能看清“都市玄厨协会南城分会”几个小字。
普通人路过,只会当这是个快要倒闭的老旧社团办公室,谁也想不到,这里是整个南城所有玄厨修士的集散中心,是镇守一方都市、隔绝玄界邪祟、管控灵材流通的核心据点。
毕竟,真正的玄学势力,从来都不爱搞花里胡哨的排场。
高调的是网红,低调的才是保命的高人。
巴刀鱼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慢悠悠停在楼下,车胎碾过积水坑,溅起细碎的水花。
后座,酸菜汤揣着两盒刚打包的热干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脸起床气:“我说巴刀鱼,你这车是不是该换了?每次开过来都跟渡劫似的,颠得我内脏都在练太极。等会开例会,我顶着一脸颠出来的疲惫,别人还以为咱们小队昨晚偷偷出去闯祸了。”
“省钱。”巴刀鱼言简意赅,拔下车钥匙,动作熟练得离谱,“小餐馆刚回本,房租水电一大堆开销,能省一分是一分。再说了,这车陪我熬过最穷的日子,是功臣,不能随便抛弃。”
他这人,骨子里带着点市井小人物的执拗。
穷过、苦过,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哪怕如今觉醒厨道玄力、跻身正统玄厨修士,手里握着不少稀缺灵材,也改不了精打细算的毛病。
旁边,娃娃鱼背着小小的双肩包,乖乖跟在两人身侧,一双通透的眸子轻轻眨动,小声补了一句:【全队三人,就你最念旧,也最容易心软。刚刚路上,楼下花店老板娘偷偷羡慕你的小餐馆生意,心里还想着能不能托关系学两道养生玄菜。】
读心术一开,周遭人心底的细碎念头,尽数逃不过她的感知。
酸菜汤闻言乐了:“哟,刀鱼哥现在也是片区名人了?市井玄厨,民间高人是吧?”
巴刀鱼无奈扶额:“别听她瞎解读,人家就是单纯觉得我家饭菜好吃,没那么多玄学滤镜。”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清。
自从他的市井玄厨小店,靠着一道道带玄力的家常菜,治愈过失眠的上班族、驱散过铺面的阴秽气、化解过邻里的小小玄异麻烦后,他家小店在这片城中村,早就悄悄蒙上了一层“神秘靠谱”的滤镜。
只是普通人看不懂玄力,只当他厨艺封神,人品极好。
三人并肩走进老旧小楼。
一楼大厅早已坐了大半的人,都是南城片区登记在册的玄厨修士。
有头发花白、专攻药膳玄疗的老厨修,有二十出头、刚入协会没多久的萌新学徒,有擅长冷盘控煞、专攻阴秽清理的冷门玄厨,也有靠着灵材点心维稳人心的温和修士。
所有人看似闲散落座、低声闲谈,有的啃包子,有的喝茶水,有的低头翻看协会月报,一派岁月静好的日常模样。
但娃娃鱼的小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的心声播报,再次上线,软糯又清晰:【不对劲。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事。没人闲聊家常,所有人的念头,都绕着三个词打转——食魇教、内奸、黄片姜导师。】
巴刀鱼脚步一顿,眼底的松弛缓缓褪去。
今天是月度例行大会。
本该是总结月度玄异事件、报备灵材消耗、布置下月巡查任务、新人表彰的常规例会。
但从踏入大厅的这一刻起,空气里的味道就不对了。
不是食材的鲜香,不是茶水的清润,而是一种压抑、紧绷、人人自危的沉闷气息。
短短半个月时间,南城玄厨圈子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城郊灵材批发市场,接连出现食材莫名污染、低阶灵材滋生负面浊气的怪事。再是两名外出单独巡查的低阶玄厨,深夜失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现场残留了淡淡的食魇浊气。
最让人人心惶惶的,是协会内部隐隐流传的流言——南城分会,藏了食魇教的内奸。
这个流言一出,直接让原本抱团取暖的玄厨圈子,瞬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酸菜汤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低声道:“看来这半个月,不止咱们小队忙得脚不沾地,整个南城玄厨圈,都被食魇教搞得鸡犬不宁。”
三人找了后排角落的空位坐下,低调落座,不抢风头,不凑热闹。
刚坐稳,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你们三个倒是沉得住气,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你们小队倒是半点风声不透。”
巴刀鱼转头,就见黄片姜端着一杯温热的陈皮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侧。
这位神秘的指导导师,依旧是那副闲散慵懒的模样。
穿着宽松的棉麻布衣,头发随意束起,眉眼温和,看似平平无奇,像个隐居市井的普通老厨师,半点没有高阶玄厨的压迫感。
可只有巴刀鱼三人知道,这位看着人畜无害的导师,水深得离谱。
他身上藏着双重身份,藏着上古厨神传承的秘密,藏着和玄界旧怨、食魇教渊源纠缠不清的过往,甚至隐隐牵扯着巴刀鱼的身世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