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沉了一秒。
暴君点头。
“还算没白熬。”
“这就是第一条样板航线。”
“以后不管是外协港、资源点、设备件,还是人员与货单互认,都要往这套链路上靠。”
“你们的任务,就是护住它第一次跑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建军把身子往后一靠,眉头却越皱越深。
“等会儿。”
“所以这回,不是让我扛枪去敲谁脑袋?”
“是让我站港口看报表?”
暴君看他一眼。
“你要是觉得这活轻,等会儿可以自己看看外面盯这条线的人有多少。”
“他们不会像跳板那帮人一样躲着干脏活。”
“他们会站在台面上,用流程、保险、调度、靠泊、安保评议,一刀一刀往你脖子上磨。”
“你敢开枪吗?”
高建军张了张嘴,没接上。
李斯在旁边笑了一声。
“懂了吧。”
“这回不是狠狠干。”
“是人家一边跟你握手,一边拿文件夹你喉咙。”
徐天龙接过话。
“而且这条线一旦第一次没跑通,外面立刻就会下结论。”
“‘看吧,你们这套不成熟。’”
“‘不稳定。’”
“‘还是得按原来的走。’”
“旧规则最擅长的,就是让新东西死在第一次。”
暴君点了点屏幕。
“所以这回,五个人全压上。”
“林枫总控。”
“高建军盯港口值守、外围压舱和应急力量。”
“陈默负责沿线高点、可疑观察位和远端火力预警。”
“李斯负责医疗、爆破、设备应急与现场取证。”
“徐天龙盯全链路数据、调度端口、身份核验和外部电子干扰。”
“你们不只是护一条船。”
“是护这套东西第一次亮灯。”
林枫一直没说话。
等他视线落在那条样板线上,只停了两秒,便开口问:
“谁最不想它跑通。”
暴君把另一份图调出来。
“旧海商团。”
“外部安保财团。”
“两家保险评议机构。”
“三个长期吃航道秩序饭的中间商联盟。”
“还有几支披着民船皮的海上代理队。”
“现在明的暗的都在看。”
“都想试试,这条线到底能不能第一趟就开出去。”
高建军嘬了下牙花子。
“我还是觉得狠狠干简单。”
王大力本来一直站在后排旁听,这时终于没忍住,闷闷插了句。
“我也这么想。”
“查人、抓人、冲进去砸门,至少知道刀往哪砍。”
“这玩意儿盯报表、盯流程,像被人拿棉花勒脖子。”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暴君倒没笑。
“憋屈是吧。”
“正常。”
“因为你们以前拆的是刀。”
“现在护的是路。”
“路要想走远,本来就比打一架难。”
林枫抬起头。
“什么时候去看现场。”
“现在。”
暴君直接给了答案。
“车已经在外面。”
“先去起航港,再去值守中心,最后进调度台。”
“你们今天就把线熟完。”
屏幕一黑,会议结束。
几人没耽搁,拎起东西就往外走。
车队一路沿着海岸线压过去。
窗外天色很亮,海面也亮。跟前几天那种冷棚、闸口、暗湾不一样,这里的港区是开阔的。吊机、堆场、引导灯、调度塔,全摆在太阳底下,哪儿都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