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条都没给明确整改口径。”
“什么意思。”工头问。
“意思就是,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保留问题的。”
李斯转头看安保员。
“你只认一件事。要么告诉我哪里不合格,谁签字认定,怎么改。要么现在就恢复作业。”
安保员嘴硬。
“我也是按流程。”
“那就把流程读全。”高建军说,“别读一半吓唬人。”
李斯把单子一抖。
“这里写着,夜间照明补评估可与作业同步进行,不构成即时停装依据。”
“封签复检写的是抽检,不是整批冻结。”
“堆场安全线重核,更不是吊一半停一半。”
工头一听,眼睛都亮了。
“就是说,他们在故意把小事做大?”
“不然呢。”高建军说。
“真有事,不会让你在这儿干耗。”
李斯抬手一指。
“继续吊。谁再拦,让他把名字写上去。”
这一下,吊机重新开始转,堆场通道也被清出来半条。
与此同时,调度台那边电话响个不停。
调度长刚接起来,脸色就沉了。
“保险端口临时提险,不接受原方案出港。”
“理由?”
“样板线首次试跑,缺乏成熟航迹参照,建议追加高危保函。”
高建军和李斯刚回来,就听见这句。
“又来。”高建军骂了一声。
徐天龙把一份新跳出来的条款推到众人眼前。
“不止保函。还要临时增列两家外部评议人。”
李斯看了一眼,笑了。
“这俩名字我认识。”
“谁。”
“一个靠吃风险评估挣钱,一个靠制造风险挣钱。”
调度长烦得直揉眉心。
“可他们手续齐全,意见合规,我不能当没看见。”
“能。”林枫说。
调度长一怔。
林枫把那份条款拿过来,直接放在台面上。
“你现在不是替他们负责。”
“你只要按港内现行标准办事。”
“首航是不是已经纳入试运行框架?”
“是。”
“原有保险和护航担保是不是已经完成备案?”
“是。”
“那他们临时抬险,属于建议,不是指令。”
调度长盯着他。
“可要是后面追责——”
“我来签。”林枫说。
屋里一下静了。
调度长愣了两秒。
“你签?”
“对。”
“调度窗口照原方案走。所有临时追加意见,统一附档,不作为即时卡断依据。”
“你把这句话打上系统,我署名。”
徐天龙抬眼看他。
“老大,这一签,后面全冲你来。”
“让他们冲。”
林枫说完,直接拿笔。
他签字的时候,调度台外的海面正泛着一层冷白。远处待泊区几条船安安静静,却像都在看这边。
李斯忽然开口。
“再补一句。”
“说。”
“所有复核意见需要责任到人,口头压力不入系统,不予执行。”
调度长看了他一眼,立刻补上。
高建军乐了。
“这句够损。”
“不损不行。”李斯说,“不把话钉死,他们人人都想隔空伸手,又谁都不留指纹。”
下一秒,公频里果然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