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李斯开的口。
“那就让船东看账。”
他把另一组对比页推上屏幕。
“过去一年,走旧口径的同类线,隐性加码、二次补签、滞港等待、补险抽佣,加起来比明面报价高出多少,各位自己算。”
“还有这个。”
他又调出几页事故简报。
“补证延误导致的设备损坏,旧签放口径下的责任失焦,夜航节点临时撤回后的二次拖带风险。以前你们觉得这些是常态,因为没得选。”
“现在不是没得选了。”
“是有人怕你们真选了别的。”
屏幕另一侧,一个年纪偏大的港务负责人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
“前几天,确实有人找过我。说愿意把原来的评议额度重新放大,前提是我们别把全部链路切到常设口。”
高建军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当场笑了。
“条件还挺大。”
“那你怎么回的。”
对方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干。
“我问他,能不能把以后每一次出事的人命也一起包了。”
屋里好几个人都没吭声。
下一秒,只见另一个中转点负责人把麦打开。
“我们这边也收到过。还是老套路,先讲资历,再讲人脉,最后讲一句别把路走死。”
“可真按他们那套走,死的从来不是路,是人。”
这句话一下把气氛压实了。
林枫这才开口。
“今天拉各位来,不是让你们表态站谁。”
“只说一件事。”
“旧口径能不能继续活,不靠我们骂死它,也不靠你们口头切割。”
“靠的是谁还愿不愿意继续按它办事。”
他说完,往前推了一份分发页。
“现在外面那群人做的,无非三样。”
“第一,拿资历吓人。”
“第二,拿资金抽口子。”
“第三,拿舆论拖时间。”
“那我们也做三样。”
“第一,常设链路不断。”
“第二,应急缺口由统一预补池顶住。”
“第三,所有运行数据按日公开到接入席,不给他们留编故事的口子。”
一名试接港代表立刻接上。
“统一预补池已经能开?”
顾绍安点头。
“昨晚刚批。就是防他们抽这一手。”
“哪个点被卡,先垫,后追。谁抽的,链上都有名字。”
又有人问。
“如果旧评议端继续压外面船东,说新接入口一旦出险没人兜底呢。”
陈默站在屏幕前,语气不紧不慢。
“你让他把名字报出来。”
“哪个船东怕,哪个节点虚,哪个口子不敢担,挂上屏。”
“真跑不住的路,没人敢报名字。”
“敢压名字,说明他自己也知道,新路子已经跑住了,只是还想拿话头拦一拦。”
高建军咧了咧嘴。
“说得再简单点,他们现在不是来做主的,是来碰运气的。”
“看还能不能骗回去几个。”
会议开了快两个小时,风向一点点明了。
一开始大家还在问要不要等等看。
到后面,问题已经变成了该怎么把旧链彻底切出去。
“旧签放口还留不留并口。”
“留过渡观察,但不留决策。”
“原评议端要求保留审核席。”
“不给。”
“离岸补证的旧通道呢。”
“停。”
“那如果有人还拿旧表格上门。”
林枫看了对面一眼。
“收件,留痕,转档,不执行。”
顾绍安把这几句飞快记下来。
“明白了。”
会快散时,徐天龙把最后一页放上主屏。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关联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