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被拐子掳走,王瘸子差点误了最佳救援时机,到现在乔星月还惊魂未定。
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她不想谢陈两家再出啥事。
“我倒是能忍,就是要让你们娘仨跟着我受苦受累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娘仨现在一点也不苦,一家子热热闹闹相亲相爱的,我们可幸福了。”
“你啊,比谁都知足。”
“爸妈和哥哥嫂嫂,还有老五和嘉卉他们,可是实在实的对我们娘仨好。虽然你以前确实没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但自从认祖归宗后,安安宁宁确实开心了不少。你也能处处照顾我,这咋不是好日子?”
……
第二日,乔星月依旧呆在村卫生所,一刻也未回过家。
受伤的乡亲们还要继续在村卫生所输液,她还得继续观察劳大红会不会出现术后腹腔感染的问题。
傍晚,暮色轻轻漫过团结大队每家每户的屋舍。
袅袅炊烟顺着低矮的房檐缓缓升起,混着草木与烟火的气息,在微凉的晚风里散开。
村落渐渐安静下来,余下几声零星的犬吠。
谢、陈两家同往日一般,搬来简陋的木凳,围坐在牛棚后方的菜园里。
桌上摆着刚从锅里打起来的嫩豆花。
那是老太太陈素英用卤水点的豆腐,兑了几碗蘸水。
蘸水里有小葱、香菜、姜蒜沫、香喷喷的红油辣椒、酱油、味精。
旁边还有几盘泡菜和一大盆腊肉烧土豆。
两家老少挨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在渐浓的夜色里,准备开饭了。
谢中铭把嫩豆花打到铝制的饭盒里,又用另外两个铝制的饭盒装了一盒米饭和一盒土豆烧肉。
饭盒已经装不下了,黄桂兰和王淑芬又往里面硬夹了好几块土豆烧的腊肉,最后盖上盖子,把几个铝制的饭盒裹进一块布里,这才放进竹篮子里。
谢中铭拎着篮子,大步往外走,“爸,妈,王姨,陈叔,奶奶,你们先吃,我给星月送晚饭去了。”
怕星月饿着,谢中铭几乎是跑着去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牛棚外。
到了村卫生所,乔星月还在忙,谢中铭怕饭菜凉了,特地用身子捂着。
直到乔星月忙完,赶紧拉着乔星月坐下来,打开饭盒盖子,把筷子递给乔星月。
“哇,有腊肉!”
乔星月实在是饿坏了,加上肚子里还有个老三,没一会儿就扒了一大半的米饭。
那又白又嫩的卤水点豆腐,蘸上撒了小葱香菜的辣椒蘸水,蘸水里谢中铭还特意给她放了陈醋,味道简直不要太开胃。
乔星月吃的有些撑。
谢中铭屈起拾指,替她擦了擦嘴角边的油渍,“再吃点,吃饱些。”
“你打这么多饭菜,我吃不下了。”
“再吃点吧。”
“真吃不下了。”
“那行。”谢中铭干脆利落地端起她剩下的米饭。
米饭上面残留着菜汁和辣椒油,已经不算新鲜了。
可谢中铭丝毫不嫌弃。
乔星月皱着眉头问,“中铭,你还没吃吗?”
“我吃你剩下的,刚刚好。”谢中铭扒了一口米饭,夹着她剩下的红烧土豆。
那盒土豆里,已经没有腊肉了,只剩下光光的土豆。
“谢中铭,我吃过的,你咋也不嫌弃。”
“媳妇吃过的,才更香。”
语声刚落,他大口扒着她剩下的米饭,冲她憨憨一笑。
土坯房里的煤油灯,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硬朗冷意,眉眼弯起,黑眸温润得像浸了温水。
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心满眼的迁就与疼爱。
粗粝的下颌线柔和下来,简单一个笑容,便驱散了山野晚风的微凉。
他笨拙又热烈的爱意,在烟火气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这时,乔星月肚子里的老三轻轻地踢了踢她。
她抚摸着被老三踢过的地方,心满意足地看着正在扒她剩下的饭菜的谢中铭。
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正好诠释了此时此刻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