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抬眼看向谢明哲,又看向身前四个半大的孩子,神色严肃认真。
“明哲,还有致远、明远、承远、博远,你们几个的任务最关键、最要紧。”
“记住,凡事低调行事,半点声张都不能有,悄悄做事就好,明白了吗?”
四个孩子齐齐挺直身子,用力点头,眼神格外坚定。
十二岁的致远沉稳开口:“四婶,我们记住了,绝不乱说话、不乱声张。”
九岁的博远也跟着认真应声:“我们一定好好做事,护着弟弟妹妹,不给家里添麻烦。”
其余两个孩子也纷纷表态,字字郑重。
黄桂兰看着儿媳有条不紊、沉稳主事的模样,心里又骄傲又疼惜。
她怕星月说话太多口干舌燥,连忙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米汤,轻轻递到她手里。
“星月,先喝口米汤润润嗓子,别光顾着说话,累着自己。”
温热的米汤入口,清甜温润,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暖意融融。
乔星月抬眸,眉眼柔和,笑着看向黄桂兰:“谢谢妈。”
乔星月轻轻点头,扫视一圈家人,确认没有遗漏的安排。
可就在这时,她心头微微一动,忽然察觉院子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日日黏在谢中铭身边、处处惹人心烦的苏晚晚,今日居然不见踪影。
院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随即看向黄桂兰,轻声问道:“妈,今天咋没见着苏晚晚?”
一旁的陈素英笑着接过话头道:
“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你婆婆和你大嫂就联手把这人请出去了,半点没让她多待。”
孙秀秀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清晨天刚亮,刘大队长就亲自过来,把苏晚晚接走了。看这情形,她在刘叔家住不了一两天,迟早得老老实实回城里去。”
陈嘉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这个麻烦精总算走了,家里一下子清净多了。”
乔星月心中了然。
苏晚晚之所以死死赖在牛棚不走,从头到尾都是冲着谢中铭来的。
家里婆婆、大嫂心知肚明,知晓这人留在院里,迟早会给她、给谢家惹来麻烦,便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悄悄联手把人送走。
他们只为给她留一片清净,免去诸多烦扰。
这份默默体贴、处处维护的心意,乔星月尽数记在心底。
心底满是温热感动。
深秋午后的暖阳透过树梢,温柔洒落,铺满整个牛棚小院。
金色的阳光落在一家人的身影上。
一派和睦融融、岁月安稳的模样。
乔星月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家人,心底无比踏实,随即开口吩咐:
“致远,你去喊你四叔不用守院门了,让他进来一起吃饭。”
“好。”致远应声,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一家人刚要落座继续吃午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乱,短促又用力,彻底打断了院里的温馨氛围。
坐在最外侧的王淑芬当即起身,准备前去开门。
沈丽萍动作更快,一边起身一边抬手拦住她,语气干脆。
“王姨,你坐着别动,我去开门。”
她说着快步走向院门,回头看向乔星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用看,这时候急急忙忙上门,指定又是来找你的。”
沈丽萍一把拉开破旧的木门,门外站着的是瘦猴赵大为。
这人身形干瘦干瘪,个头矮小,身子瘦得跟猴子一般。
脸上爬满杂乱的络腮胡,肤色黝黑粗糙,全村人都习惯性喊他瘦猴。
他是赵家的远房亲戚,早前谢家父子和陈叔进山打野猪,他跟着赵军一起寻衅滋事、刻意为难谢家众人。
处处找茬挑事,品性极差。
此刻站在谢家门前,想起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瘦猴对上沈丽萍冷厉的眼神,瞬间心底发虚,眼神躲闪。
他满脸难为情,局促得手足无措。
随即搓着黝黑粗糙的双手,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讨好和恳求:
“谢家大嫂,麻烦问下,乔大夫在不在?我家里母牛难产,快要撑不住了,能不能请她过去帮忙看一看?”
沈丽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不耐。
“你这人真好笑!我家星月是正经给人看病的大夫,不是兽医,可不管牲口的死活!”
说完,她抬手就要关上院门,直接把人挡在门外。
就在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干瘦黝黑、指甲缝里塞满泥垢的粗手猛地伸出来,死死挡住门板,不让大门关上。
瘦猴急得满脸通红,语气慌乱又恳切,连连哀求着:
“谢家大嫂,求你行行好,帮帮忙!”
“我们全家就指着这一头母牛过日子,就盼着它顺利下崽,卖些钱、换些粮食,挺过这个冬天!”
“我晓得我先前不是东西,跟着赵军作恶,之前被罚扣半年工分,那是我罪有应得,我半点怨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