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吾已故,今乃新生。”
天照即兴念叨着莫名其妙的句子,错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天空。周围有认识他的,也有他认识的,可现在都无关紧要。是梦也无所谓,是现实也无所谓,反正也已经无法继续伪装下去。这头蓝发是那场大病的后遗症,是他齿轮的第一次卡顿。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父母。可自从昨晚突然晕倒后,他明白,日复一日的生活结束了,像是脆弱的琉璃一样破碎,再也无法挽回。他对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也都看透了,曾经有人对他说过,那是无法违抗的命运,现在他只能也只需要坐在命运的小船中,随波逐流。以后会发生些什么,都是早已决定好的。
“真是精彩啊,叹为观止。”壮汉突然鼓起掌来,“用兄弟的羁绊套走了这头桀骜不驯的小鹿么?有没有问过我猎人的想法?”
“你算个球的猎人。”夜王冷笑着讽刺。食指关节在压力下发出爆响。
“哈哈哈哈,我服了,为了一点虚情假意与帝国作对,你们这帮不怕事的小牛犊子。”壮汉收起那一瞬间的怯意,幸灾乐祸地摇摇脑袋,随后大笑着远去,“行啊,还真选择了自取灭亡,真有趣,那我也没办法咯,随你们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壮汉很快就走的没影儿了,周围的气氛立刻尴尬起来。就像阔别已久的鲁迅先生和闰土多年后的重逢一样尴尬。两人明明认识了很久交情很深厚却只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戏的人也不少了,人际交往略胜一筹的夜王率先打破了僵局:“那么,我们走吧。”
天照说:“……我拒绝!”
嗯……?小兄弟你怎么回事?刚刚说好要闯荡的信誓旦旦呢?那个帅气的身影哪儿去啦?
“我还是不能接受,正常人哪能这么快就接受啊。况且就这么跟你们走了我怎么向家里交代?”天照无奈地摊手。
“可是你已经不能回头了。”夜王无奈地说。
“不,我还可以装疯卖傻地找个精神病院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
“抱歉。”夜王突然说。
“为什么道歉?”
“我们都会替你处理妥善的,姑且先随我们离开学校吧,不然你不好善后。”夜王拍拍沈降阳的肩膀,走向学校外。
天照意识到周围全是围观的学生了,连门口保安都……等等,这群吃白饭的家伙是在看热闹?刚才不晓得来帮忙?!你们行啊!他气鼓鼓地跟随夜王钻进了停在校门口的车。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车辆花哨的外观似乎也仅限于外观。车内与寻常车辆别无二致,不过总感觉有点违和……天照紧紧地盯着驾驶座,那里根本没有供人操控的方向盘。司机着一身黑衣,仅仅是目视前方,目光惆怅。视线向下看去,连变速杆都不见了。前座的电台也换成了一些散着绿色荧光的奇诡按键。
与光鲜亮丽的外表相反——车内像是残次部件拼凑而成的,印象中的科技感荡然无存,给人毫无安全感。
但是坐在里面真的挺舒服的。
“善后工作我们会给你做好的。对外的借口是出国心理检查以及著名教授邀请入学,然后你一整个暑假就在国外了。”夜王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天照。天照慌忙挪开目光看向窗外,轻轻地叹气。
“红莲阁是网络组织吧,真的存在么?我们要去哪里,可别跟我说是什么异世界啊,我不信的。”
“呃,虽然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夜王干笑,“那至少还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只不过是被藏起来的。就像美国隐藏了UFO的真相一样。”
“UFO传闻是真的?”
“假的。不对……不一定,当我没说。不是,我换个例子吧,世界上这么多虚拟作品中都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喷火唤雷,起死回生。你觉得那些作品真实么?”
“只是憧憬那种超自然力量的幻想罢了。”
“对的。因为憧憬力量,才诞生了这些拥有力量的虚拟人物。”夜王略微停顿,“那么,世界上为什么又有这么多虚构的妖魔鬼怪?”
“……是因为害怕力量?鬼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提到鬼这个字,天照脑中又浮现出昨晚那个幽灵女孩模糊的脸庞。
“因为他们无法解释……像灵魂这种虚幻的存在。”夜王一字一顿地解释。
“所以,说了这些,你是想引出什么人类未知的新大陆么?”天照苦笑。总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本科幻小说里。人类从未听闻的新概念新设定新名词似乎就要从夜王口中脱出。
“直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夜王从腰间拔出了剑,车里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份危险的气息,显得更为拥挤,“我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吧。”
“你要砍鬼啦?”天照没头没脑地问,突然觉得脑袋一凉。他想起那个壮汉在办公室里一脸灿烂地对他说过,你被鬼附身了。
“不,你仔细看看啊,重点是这刀从哪儿抽出来的。”
天照一怔,他的确没在车上看到类似刀鞘一样的东西。夜王是个正经人,不会把刀藏在裤腿或衣物里面的,就算真藏了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地坐在椅子上。难道是……
天照冷静地思索后,指着驾驶员回答:“你从驾驶员裤腿里抽出来的?”
“……”夜王收刀。这回天照看清楚了。他另一只手仿佛握着什么,大拇指与食指围成个圈,刀刃从圈里进入,却像是消失一般,并没有从小拇指那里出来。
“这是……魔术么?虽然看上去很神奇,但应该是有什么小道具做了辅助吧。”
“这么说也算对。你看魔术师的表演精彩得就像魔法似的,可那背后的小动作却只有表演者知道。”夜王摊手,那把刀就像从未出现过,“我们是表演者,而那背后的小动作,我们称之为[理]。道理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