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的女儿很想他

而我那时,正嫌着这块石头又臭又硬,一心想要离他越远越好。

唉........

我在遗物的底下,有一封写了很久泛黄的信。上面还有泪痕。

我颤抖地打开,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荣英,我们女儿过得很好,我想现在可以去见你了。”

看到这里,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愧疚和难受。

我感觉我很自私。

同样也有感觉我很任性。

唉。说了这么多,我有点不知道后面怎么说了。

我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但是因为我的父亲,却絮絮叨叨了这么多。

我感觉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也许是因为我吧。

如果看到了这里,谢谢李老师能给我这个机会。

李老师是我这么些年来最敬重的偶像。

你的家庭环境是我羡慕的,你写的歌我感同身受。

但是在这里,我恳求李老师您,能为我的父亲写一首歌。

让大家都唱着。

让那个人知道,他那个不孝的女儿也不曾把他忘记。

他的女儿很想他。”

..............

李星辰看完了。

默默地关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去到了阳台。

海城的晨光刚从梧桐树梢漏下来,照在阳台那盆桂花上,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李星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包很久没动过的烟。

因为曦曦,他戒了许久。

而现在他就想抽一支烟。

李星辰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光里升起来,被风吹散成淡蓝色的薄纱。

从那段文字里,他能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爱。不是那种被写成歌、被拍成电影、被大声说出口的爱

而是另一种——沉默的、笨拙的、藏在二十四张站票和一沓皱巴巴的票据里的爱。

那个父亲一辈子没说过一句“我爱你”,但他站了十九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在女儿大学的图书馆门口远远看一眼,然后转身又站十九个小时回去。

他做了二十四次。

他的日记本里没有一句抱怨,只有“再撑一撑”和“她很好,你放心”。

李星辰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那个很久没用过的烟灰缸里。

他重新打开那条私信,再一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些文字技巧不多,甚至很多错别字。

但它们放在一起,就是一个父亲沉默的一生的全部注脚。

从账单到日记,从车票到那封泛黄的信,仿佛形成了一首最朴素也最浪漫的散文诗。

他心里有旋律在往外涌,但他没有急着写。

他觉得旋律应该为这些文字让路,就像所有喧哗都应该为那个父亲沉默的一生让路。

叶子晴也起来了。

她披着一件薄开衫从卧室走出来,正准备去厨房烧水,路过客厅时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到了李星辰的背影,还有他手边那个很久没出现过的烟灰缸。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微微一紧。

李星辰戒烟很久了。

他能重新摸出那包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怎么了?”

李星辰把手机递给她。

叶子晴低头看了起来。

她看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把手机轻轻放回窗台上,手指还按在屏幕边缘上,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眼里微微湿润。

“你要写歌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其实已经有名字了。”

“那叫什么?”

“《父亲写的散文诗》。”

“父亲写的散文诗?”

叶子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歌名。

那些歪歪扭扭的日记、那些攒了又攒的票据、那二十四张站票,不就是一个父亲用一生的行动写下来的散文诗吗?

没有韵脚,没有修辞,每一行都是汗味和烟叶味,但合在一起,比任何史诗都壮阔。

“真好,”她轻声说,“这个名字真好。”

李星辰重新打开那条私信,在回复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遍,最后只发了简简单单的一句:“放心吧,我会给你的父亲写一首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