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羊皮水袋抛给副将,哈桑视线顺着山坡往下扫。
混杂在一起,人群在平原上挤压碰撞,夜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
杀到这个份上早就没了章法,两边的人都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遇到什么就捅什么。
“大人,王庭的使者又来了。”
压低嗓音,副将凑上前。
背着手,哈桑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气还没喘匀,那使者连滚带爬的扑上前来,膝盖砸在碎石上,哈桑直接开口。
“滚回去告诉你们可汗。”
“我奥斯曼儿郎的马鞍还没坐热,让他再憋着。”
“大人,可汗说了,前阵快不行了啊,只要您的精骑下坡冲一轮~”
急的脸涨红,使者大声开口。
转身竖起三根手指,哈桑俯视对方。
“第三次了。”
盯着使者,他出声。
“你们可汗这个快撑不住,到底是多快啊?”
张着嘴,使者半个字也倒不出来。
甩了甩马鞭,哈桑开口。
“回去吧。”
“赢了叫我,输了也叫我,现在来叫就是没用。”
咬碎了牙,使者只能灰溜溜的爬上马跑了。
“大人,三座城,外加每年十万两真金,这笔买卖咱们真不接啊?”
凑上前,副将满脸不解。
“买卖?”
斜了他一眼,哈桑质问。
“你长没长眼睛啊,底下今天填了多少人命看不见吗?”
低头看了眼那片交战区,副将没敢吭声,他只觉头皮发木。
“最少十五万。”
没有任何起伏,哈桑声音平淡。
“拿咱们奥斯曼儿郎的命,去填这十五万人挖出来的血坑,他撇脚也配?”
被呛的没敢接茬,副将闭上嘴。
举起黄铜千里镜,哈桑把镜筒对准东面的黑山头。
“苏丹让我来西域,是为了让撇脚欠咱们个人情,顺道摸摸底罢了。”
“老子说观战,那就只看他们打。”
迟迟没动弹,他握着镜筒的手悬在那儿。
“东边那山头,这一整天安静的邪门。”
“国公爷,那是哪路人马啊?”
顺着看过去,副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那里黑漆漆一片。
把镜筒往下压了压。
“大明。”
东边山头没有任何声音。
伏在山石林木间,一百尊重型火炮炮口压低,全军上下没有任何火光。
靠在一块巨石上,徐辉祖安静等待,平原上的火把零零散散,打了一天火苗都显得十分微弱。
“国公爷,奥斯曼那帮人还是没动静。”
摸黑走近,副将开口。
“稳的很,就停在坡顶看着呢。”
顺势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塞进怀里,徐辉祖出声。
“国公爷,要不要放几炮听听响,好歹教他们认认咱们大明的旗?”
“他们不瞎。”
拍了拍发凉的炮管,徐辉祖看过去。
“那个带队的哈桑早就把镜子往咱们这边扫好几回了,他只是摸不准咱们这几万人的斤两。”
“那咱们就在这干耗着?”
压着嗓子问,副将出声。
“等他们挪窝。”
拍了拍手上的土,徐辉祖从石头上直起身。
“哈桑算盘打的精,等着人家两败俱伤,好出来白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