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声鹤唳

青云岐路 风起云卷云舒

走到镇政府大院附近时,他看见大院对面的小卖部门口站着两个人,在抽烟。路灯照不清他们的脸,但其中一个的身形很像下午在茶楼见过的,陈志强那个保镖。

秦云停下脚步,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房,有的已经废弃。他记得这条巷子能通到镇政府后门。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住户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秦云贴着墙走,脚步很轻。走到一半时,他听到身后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加快了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秦云开始跑。巷子很黑,他只能凭记忆往前冲。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追他。

快到巷口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把他拉进一扇门里。

“别出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外面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

“妈的,跟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肯定在这附近,找找。”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黑暗中,他看不清拉他的人是谁,但能闻到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老马?”他试探着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秦书记还记得我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老马的声音很轻,“从面馆出来就跟上了。那两个人也在跟,我比他们快一步。”

秦云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谢谢你。但太危险了,你不该露面。”

“我不露面,您今晚可能就出事了。”老马说,“秦书记,他们真的要动手了。”

“谁?”

“陈志强,吴建国,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老马咳嗽了几声,“我听到他们说话了,说您不能再留。要么自己走,要么......永远留下。”

永远留下。秦云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们还说,如果您不走,就制造个意外。”老马的声音在颤抖,“车祸,或者......失足坠崖。在青林,这种意外很容易安排。”

秦云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威胁,是杀人计划。

“老马,你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吗?那个‘国宝’?”

黑暗中,老马沉默了很久。

“我不确定,但听说过一些。”他终于说,“二十五年前,地质队在山里挖到了东西。不是稀土,是更值钱的。有人说是一批文物,有人说是什么稀有矿物。当时队里有个年轻人,想把东西上报,结果......失踪了。”

秦云想起那份扫描的旧报纸:“是1992年8月的事?”

“您知道?”老马有些惊讶。

“看到过报道。”秦云说,“但报道说失踪,没说原因。”

“哪有什么原因,就是被人害了。”老马压低声音,“吴建国他爹当年是勘探队的司机,喝醉后说过,那年轻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人推下了悬崖。”

“谁推的?”

“不知道,吴老头没说。”老马说,“但他留了样东西,说是证据。吴建国这些年一直在找那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小本子,说是那年轻人写的日记。”老马说,“吴老头临死前把本子藏起来了,说那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谁拿到,谁就能活,但也可能死得更快。”

日记本。秦云心里一动。周明远从来没提过日记本的事。

“本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吴建国也不知道,所以才拼命找。”老马说,“秦书记,我告诉您这些,是觉得您是个好官。但您也看到了,在青林,好官活不长。您还是......走吧。”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秦云问,“青林村的村民怎么办?那些被欠钱的矿工怎么办?”

老马沉默了。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像是在搜索。秦云和老马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去。

“秦书记,这里不能久留。”老马说,“我送您回镇政府。今晚您别住宿舍了,换个地方。”

“去哪?”

“我家。虽然破,但安全。”老马说,“吴建国他们想不到您会在我那儿。”

秦云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跟着老马走出藏身之处,两人贴着墙,在黑暗中穿行。

老马家在后街的一条窄巷里,是一间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门窗老旧。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味。

“条件差,您将就一下。”老马打开灯,是一盏十五瓦的节能灯,光线昏暗。

秦云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瓶降压药,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

“那是......”秦云问。

“我老婆和儿子。”老马的声音有些沙哑,“十年前车祸,都没了。”

秦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习惯了。”老马摆摆手,“秦书记,您睡床,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我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