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班长苏慕

就像曾经的自己......

......

“九千九百九十七!”

竹剑发出破空之声,直击空处。

“九千九百九十八!”

肩膀已经失去了任何知觉,甚至可以说,它不再属于自己了,不过,关系不大。

“九千九百九十...九!”

好多了,已经好很多了,放在一开始的那几天,挥到十二点,都挥不完,欠了一屁股债。

“一万整!”

北朝阳低数完这个数后,双手颤抖着,用力挥出了最后一刀。

与之前一直都有的轻微‘破空’声不同,这一刀仿佛融入了大自然一般,悄无声息,却意外的.....刀芒一闪。

学校的礼堂立在操场前面,上面挂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色横幅,突然轻微颤抖了一下,接着继续稳挂在上面。

北朝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想多呼吸几口气。

不一会,他全身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慢慢归于平静。

又等了有一会,他微微站直了身体,换右臂持竹刀,尽最后一丝力量高高扬起,又极速落下,舞了一个不算漂亮的刀花。

结束时,竹刀的刀尖正好搭在并不存在的刀鞘鲤口上。

北朝阳仿佛如一个刚上完战场的武士一般,肃静又缓慢的将竹刀刀身插入并不存在的刀鞘内。

这一过程极漫长,而又无声,虽然在纳刀,却隐隐约约暗存杀机。

如果有真正的刀术大师在此,一定会北朝阳这波操作惊呼出声来。

虽然他手中并没有刀鞘,但这确实是一个标准而又极其熟练的‘纳刀’(收刀)动作。

要知道,纳刀慢而无声的真正意图,并不是让持刀者收起杀心,而是随时警惕敌人的临死反扑,保持‘残心’。

无声则说明持刀者的刀与刀鞘几乎没有摩擦,若敌人要临死反扑,那持刀者再次拔刀不会并不会受到影响。

这便是纳刀的真正意义。

这本该是在古代,从小手上就沾满鲜血,习惯了在瞬息风云变幻战场上厮杀的高等武士,才能完成如此堪称完美的‘纳刀’动作。

却出现在了一个看上去如此清秀的年轻男孩身上。

这对那些刀术大师来说,无已是看到了这一副场景。

一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对你微笑的同时,掏出了53式肩抗火箭筒给你来了一发。

不过北朝阳自己却并不懂这些,他只是习惯了这个动作,习惯了每天的挥刀。

也习惯了身体到达极限,然后再趋近与崩溃,再恢复,重复着昨天的挥刀,仿佛永无止境......

这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九年前,还是十年前?

北朝阳现在并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又或者说也懒的去思考,毕竟都无关紧要了。

身体带来的累意与困意交叉折磨着他的心神,真的好累,每天都如此,将近九年还是十年呢,真是一天都没有拉下啊

本以为突然有那么一天就会麻木了,但这一天仿佛从来没有降临过呢,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天吗。

就这样,北朝阳保持着纳刀的动作,脑海里杂乱思考着,站在操场的正中间,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上课铃声在大约两分钟后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原本热闹的校园立刻安静了许多。

在走廊上聊天以及打闹的学生快速走回了教室。

老师个个抱着教材和课本去了该去上课的班级,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

北朝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声所惊醒,但身体却完全没有恢复过来,不,应该说是根本动都动不了。

在看了眼教室离这里的距离也不算近。

唉,算了吧。

北朝阳这么想着。

反正他在学校算是怪人一个吧,没什么朋友,成绩又差的要死。

在老师眼里也是透明般的存在,即使他偶尔不在一节课,应该也没有人能发现吧。

哎等等,窗口边那个看他的那个人是苏慕班长吧,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他没去上课吗,真是意外啊,他这样的差生她也会注意吗,做班长能做到这样子,已经算是很尽力了。

但是真的好困,先睡吧,以后的,以后再说......

......

“北朝阳———”

“哎哎,谁。”

听到有人叫他,北朝阳立刻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回应道。

而班长苏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前不远处,秀气的鼻子微微皱起,美目正不满的瞪着他。

这一切在下午夕阳余辉的照射下,苏慕清爽的单马尾与剔透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光。

一切都显得异常唯美柔和,就仿佛像进入了二次元一般。

北朝阳来不及感受这一片美好,反倒是心中一惊,不明白这样的班长找自己干嘛。

高中这三年来,班长好像就没专门找过个别学生谈话吧。

对了,班长还是风纪委员胡的,难不成这次她要来告诉自己,以后上学不能带竹刀了吗?

下意识地把竹刀往身后藏了藏,北朝阳说到:“啊啊,班...班长,下课了吗,啊不是,有事吗?”

随即四处张望,似乎已经放学了,学校里已经见不到多少学生和老师的身影,都走完了吗,一到放学跑的就是快啊。

身体还没恢复完成,但是已经可以移动了,只不过基本用不出什么力罢了。

苏慕看上去似乎对他的竹刀兴趣并不大,她一只手叉在腰上,用无比清冷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刚才不会站着睡着了吧,虽然平常也会去挥刀,但是今天你却逃了最后一节课。”

原来是责备自己逃课的啊,履行班长的职责吗。

不过以班长的身份与性情,只要自己说话难听点,她以后就不会来管自己了吧。

想到这,北朝阳将竹刀随意插在了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直接坐在草地上斜着眼瞧着她,故作痞气。

“喂喂,班长,高中三年都快过去了,现在你才来管我,不觉得晚了吗,而且我成绩都差成那样了,逃不逃这节课都差不多好吗,况且我不会打扰别的同学的,您就大发慈悲,以后就别管我了。”

北朝阳本以为这波可以气走班长,但好像失败了,班长仿佛一定要跟自己置气一般,继续说教道:

“哼,之前不管你是因为......算了,总之你挥刀时的执着,哪怕是分给学习时一半,成绩也不会差成现在这样......”

“班长你还真是喜欢过管闲事呢,说了别管我,我没救了,你好好读书吧,跟我这样的人待久了对你风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