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北纬5°14′，东经80°04′。

这里是地球上最孤独的海域之一。远离任何大陆航线，连商船都极少经过。海面之下三千米，是一片连阳光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

但此刻，这片黑暗中却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深度2900米……2950米……3000米，到达预定坐标。“潜艇内的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着数据。

毕克定坐在控制台前，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象。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能见度极低，但那道幽蓝的光芒却像灯塔一样穿透了黑暗，指引着他们的方向。

“媚娟，信号稳定吗？“毕克定转头看向身后的笑媚娟。

笑媚娟正盯着面前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潜水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头发被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信号源在持续增强，但频率不稳定。“她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毕克定，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中间那块屏幕。曲线图上，代表遗迹信号的波形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跳动，每隔三秒就会出现一次峰值，但峰值的振幅在逐渐增大。

“它在''呼吸''。“毕克定低声说。

“什么？“

“这个信号不是恒定的，它在周期性地增强和减弱。就像……呼吸。“毕克定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波形的变化，“三秒一个周期，振幅每分钟增加0.3%。如果按这个趋势推算，再过大约四十分钟，信号的强度将达到一个临界点。“

笑媚娟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她转过头，和毕克定对视了一眼。

“临界点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毕克定诚实地说，“但卷轴给我的坐标是精确到米的，它把我们引到这里，不可能是为了看一场海底灯光秀。“

他抬起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神启卷轴与他融合后留下的印记。此刻，这道纹路正在微微发热，和外面那道幽蓝光芒的频率保持着同步。

“卷轴有反应了。“笑媚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嗯。它在告诉我——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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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毕克定和笑媚娟穿戴好了深潜装备，站在了潜艇的减压舱内。

“最后一次确认。“毕克定检查着笑媚娟的氧气阀门和通讯装置，“氧气存量六小时，抗压服最大承受深度四千米，应急定位信标已激活。如果三小时内我们没有回来，潜艇自动上浮并发出求救信号。“

笑媚娟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毕克定的手腕。

“毕克定。“

“嗯？“

“不管下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毕克定越来越熟悉的坚定。从他们在商业酒会上针锋相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种需要保护的温室花朵。而现在，在距离海平面三千米的深海中，她依然是那个敢于直面未知的笑媚娟。

“好。“毕克定反握住她的手，“一起。“

减压舱的门缓缓打开，海水涌了进来。两人同时跃出舱门，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下潜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压抑。水压随着深度的增加而急剧上升，即使穿着抗压服，毕克定也能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通讯频道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电流杂音。

“毕克定，你的印记还在发光。“笑媚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金色纹路的光芒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在漆黑的海水中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它在导航。“毕克定感受着印记传来的温热感，那股热度指向左下方，“方向调整，往西南偏下三十度。“

两人调整了姿态，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继续下潜。

又下降了大约两百米后，探照灯光束的边缘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物体轮廓。

“那是什么？“笑媚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毕克定将探照灯对准了那个轮廓。光束一寸一寸地扫过物体的表面——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既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泛着暗银色光泽的复合材料，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纹理，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类似珍珠母贝的微光。

“是建筑物。“毕克定沉声说，“一个巨大的、人工建造的……海底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