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有多问。

他猛踩油门，灰色轿车在土路上扬起漫天尘土，朝着新约克市区的方向疾驰。

后视镜中，矿场的方向腾起一股浓烟，暗金色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缓缓扩散。

整座蜂巢在地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然后是一连串越来越深的塌陷声！

控制核心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蜂巢的七层地下结构正在一层接一层地崩塌。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陈小满靠在王羽身边，呼吸平稳而微弱。

她的手指还紧紧攥着王羽的衣领，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阿兰朵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十指，转向王羽问道：“她在休眠舱里跟你说了什么？”

王羽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道：

“龙主不是要毁灭封印，它是要用王家血脉，打开初代门主封在归墟深处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暂时不知道。”

王羽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熟睡的五岁孩童，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她父亲把秘密拆成了很多份，

藏在所有拥有王家血脉碎片的人体内。

她身上有一份，我父母身上各有一份，我身上也有一份。”

阿兰朵沉默了很久。

“所以王老先生当年在至宝石室里，是和龙主对话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的分量，“你爷爷没有疯，也没有被蛊惑。

他是清醒地把看到了的秘密，拆成一堆谁也拼不起来的碎片，藏在谁也找不到的人身上。

这样就算龙主控制了所有龙首，也永远凑不齐完整的钥匙。”

王羽点了点头。

爷爷在手札里写下的最后一段话，他一直以为是被迫撕掉的。

现在看来，绝对不是!

那些被涂掉的墨迹、被撕掉的页码，全都是爷爷清醒的、冷静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布下的最后防线!

他用晚年最后的时光，把自己关在云城那间小院子里，

日复一日地翻晒那些不值钱的草药。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老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一件事.

把龙国最危险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拆开，一点一点地藏起来，

一点一点地等待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合。

而他选择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车子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入新约克市郊。

老周将车停在一处废弃的集装箱堆场后面，

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后座的王羽。

“战部安排的货轮在西雅图港口，明天傍晚开船，你们到了港口会有人接应。”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老周咧嘴笑了，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我在白鹰国待了三十年，任务完成了。

不过我还得再待一阵子，蜂巢炸了，魔山死了，埋在附近几条情报线不能白白浪费。

我把东西交接完就回龙国。

韩将军那边帮我说一声，就说老周还在干活。”

王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怀里取出最后一枚回元丹放在老周手心。

老周低头看了看丹药，又抬头看了看王羽，没有推辞，只是用力捏了一下王羽的肩膀。

“活着回去，这是命令。”

老周推开车门，走进集装箱堆场的阴影中，灰色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灰色轿车重新发动，王羽亲自坐进驾驶座，调头朝西雅图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