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那边有人低声骂了句娘,刘大斧这边有人唉声叹气。
两方人马隔着一地散落的黄色石块,像霜打的茄子,头顶上那股热腾腾的贪念全都泄了。
上官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没理会旁人,独自走到金壁前,离着两尺远站定,目光在壁面上来回逡巡。
那堵金壁此刻在阳光下依旧金灿灿的,可落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堵冰冷的石墙。
忽然,他眼神一凝,死死盯住壁上一处地方。
那里凹进去一个不规则的浅坑,形状跟旁边那些愚人金留下的规整凹槽完全不同。
他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招呼:
“景行,你过来看这!”
吴景行闻声走过去,顺着上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只看了一瞬,便点头道:
“这处凹槽不是愚人金留下的。”
他凑近半步,眯起眼睛细看那浅坑的边缘和底部,又用带着手套的指尖轻轻触了触,脸色陡然一变。
“之前有人来过!”
吴景行声音沉了下来,抬眼看向上官,
“这处是新凿出来的痕迹。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像平地起了一声雷。
此前的连番表现,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年轻人不简单。
刘大斧、刘长河,连那站在人堆里一直没吭声的韩先生,虽然都为黄金是假的事情满心不甘,却始终留了几分心神在他身上。
此刻听到他说出有人比他们先到,几个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什么?有人先来过?”
刘长河几步冲上前,也朝那凹槽看去。
他常年钻山,对石头的旧痕新茬分得清楚。
那浅坑边缘的碴口分明,还没有被风沙磨圆,确实是最近才凿出来的。
他倒吸一口冷气:
“操他妈的,真有人!”
众人闻言,纷纷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围到金壁前。
这一细看,顿时看出了门道。
壁面上除了那些规规整整的黄色晶块之外,果然还散布着不少不规则的坑洞。
这些坑洞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有的坑洞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黄色碎末,但更多的是空荡荡的黑窟窿。
那些坑洞的边沿全是新碴,跟周边被风雨侵蚀过的老痕完全是两回事。
“这他娘的是被人挖走了!挖走的是真金子!”
“难怪这里头这么多空窝子!金子早被王八蛋给掏了!”
“谁干的?让老子逮着,非剁了他一双手不可!”
人们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此刻又被一股新的怒火顶了起来。
原来这里并非没有真金,只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在石林里流血死人,末了连口汤都没喝着。
有人红着眼吼道:
“是不是那个老东西!就那个会看风水的吴老头!
他不是跑挺早吗?没准就是他先摸到这儿,把真金全起走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立马朝吴小满看过去。
吴小满脸色一白,小嘴抿得发颤。
她想说爷爷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里像被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刘大斧拦在她身前,沉声道:
“事情没弄清楚,别他娘的乱咬人。”
上官没理会这些争吵。
他盯着吴景行,眼神里翻着一股冷厉的光:
“能把这人的踪迹找出来吗?”
众人心头一凛,上官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只要找得到,接下来就是夺金,必然是要见血了!
吴景行沉默了片刻。
......
砰!
黑暗中一声枪响。
一条半米多长的蜈蚣从黑乎乎的甬道顶壁上直直掉下来,
落地时身子已经断成两截,前半截还张着那对钳形腭,
几十条腿在湿冷的石地上胡乱蹬挠,
顾昂站在原地,手中五六半的枪口还飘着一丝青烟。
他冷眼看着蜈蚣尸体,等那两截身子彻底不再动弹,才把枪往肩上一背,迈步上前。
这蜈蚣通体紫黑,壳子油亮,比山里头常见的马陆大了不知多少倍。
腿足密匝匝地排在两侧,每一根都有筷子粗细。
死透了之后,断口处淌出一小滩黄绿色的浆水,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熏得人直皱眉。
顾昂蹲下身,手掌按在蜈蚣前段外壳上。
只一瞬,那半截尸体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