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行见状大喊一声:
“快逃!”
刘大斧和吴小满本就神经紧绷,听见喊声,脚底下同时发力。
刘大斧在前,反手拽住吴小满的胳膊,半拖半架着往前冲,
吴景行把空药包往地上一摔,转身跟上。
三人谁也顾不上回头看,只听见身后传来一片急响,像整面洞壁都活了。
窄道低矮,刘大斧弓着腰跑,脑门几次蹭到顶上的石头,火辣辣地疼。
吴小满被拽得踉踉跄跄,一只鞋不知什么时候甩脱了,光脚踩在碎石上,疼得她直抽气。
可她不敢停,后头那声音像涨潮一样,越来越近。
吴景行跑在最后,边跑边把背包往胸前扯,手伸进去乱抓,包里已经没有整包的药粉了,只剩下一些贴在布缝里的粉末渣子。
他索性把包口朝后一抖,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薄雾。
蜈蚣群被这最后一点药粉一阻,追在最前的几条翻在地上,
后头的虫群挤成一团,节肢互相勾挂,冲势顿时缓了下来。
刘大斧趁机带着吴小满连拐了两个弯。
洞道歪七扭八,拐过第二个弯后,身后的“沙沙”声忽然被一道石梁挡得低沉下去。
又跑出几十步,刘大斧实在喘不上来,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吴小满“哎呀”一声,也跟着跌在地上。
吴景行从后头追上来,见两人倒在前面,急忙刹住脚,回身用手电朝来路照去。
后方空荡荡的,只有几块碎石还在轻轻滚动,再没见半条蜈蚣的影子。
他侧耳听了片刻,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确实远了,像退进了更深的地方。
“呼……好像甩脱了。”
吴景行低声说了一句,背靠着洞壁滑坐下去。
刘大斧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吴小满趴在旁边,肩膀一抽一抽,先是小声呜咽,后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哭:
“活下来了……咱们活下来了……”
她脸上又是泥又是泪,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险死环生下精神差点就崩溃了,
刘大斧斜眼看她一眼,想笑,没笑出来,只费力地抬起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哭甚,又没让蜈蚣叼了去。”
吴景行反手撑着墙站直,把手电朝四面照了一遍。
发现这里是一处小岔口,身后是刚逃出来的窄洞,
左右各有一条更窄的石缝,前头则是一个向下倾斜的坡道。
洞壁上生着一片片灰白色的菌丝,湿气很重,但附近地面没有黏糊糊的虫迹,也没有蜈蚣爬过时留下的那种细密划痕。
他想了想,回头对两人说:
“别在这待着,那群东西说不得还会顺路摸过来。
再往前走一段,找处宽敞干燥的地方。”
刘大斧点了点头。
这一回,他是真对这个年轻人服了气。
从遇上蜈蚣群开始,若不是吴景行一次又一次撒药粉断后,他们三个早让那帮毒虫扑倒了。
刘大斧向来只信自己的刀和眼,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这年轻后生做事有章法,心也稳。
他咬着牙撑起身,把吴小满从地上拽起来:
“还能走不?”
吴小满抹了把脸,抽抽搭搭地点头:
“能走,就是腿软。”
刘大斧道:“软也得走,总比喂虫子强。”
说着和吴景行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吴小满一条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两人半架着在挪。
她的光脚踩在冰凉的石头上,石子硌得她不时倒吸冷气。
刘大斧自己也没有多少力气,但他以前在山里追狍子、扛野猪练出来的底子还在,此刻尚能硬撑着,
吴景行虽然看着斯斯文文,体力却是三人之中最好的,
经过刚才一番奔逃,此时仍能保持冷静的思考,
他一手扶着吴小满,一手举着手电,光柱不断在前后扫动。
他不时停下来,照照洞壁和地面,又屏息听一听四周。
遇到几条岔道,他也不急着选,先趴在洞口闻一闻,再用鞋底蹭一蹭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