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正中有一具枯骨,枯骨上缠着几圈破布,已经分不出是衣裳还是裹尸布。
可让顾昂心里一凛的,不是那枯骨,也不是四周密密麻麻的蜈蚣,而是那具枯骨上爬着的一条蜈蚣!
那蜈蚣通体暗红,不同于其他蜈蚣,它中间有一条金线,其他蜈蚣则是赤红色的,
更奇怪的是,它的体型明显比周围的同类要小一圈,
最多不过拇指头粗细,一节节甲壳却红得发亮,泛着一层油光。
它趴在枯骨的胸口,触须慢慢摆动,像在呼吸。
周围的蜈蚣密密匝匝附在石壁上,有的足有半米长,黑红相间,腿爪如钩。
可那些家伙全都挤在墙根,没有一个敢靠近中间那具枯骨半步。
顾昂看得清楚,它们怕它!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敬畏,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惧怕。
这条小蜈蚣,恐怕是条虫王!
这种虫子可遇不可求,若是能活着弄出去,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可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他扫了一眼那石室里的蜈蚣,少说也有几百条。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窝涌动的血泡。
别说抓虫王,就是稍微惊动它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顾昂一向惜命,更不贪这等送命财。
他慢慢收回扫描,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又轻又慢,一寸一寸向后退。
直到拐进另一条叉道,他才转过身,加快速度离开。
那地方,他记下了,至于以后有没有机会,另说。
顾昂挑了一条相对干燥的支洞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起初极窄,头都抬不直,只能猫着腰往里钻。
岩壁上生满了灰白色的石花,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走了大约百十步,前面突然开阔。
最先灌进鼻子的,是一股异样的气味,像陈年菌子被水泡过,又带一点清苦。
顾昂钻进那片开阔地时,整个人先是一愣。
这是一个极大的洞穴,顶高得几乎望不到边,手电光打上去,只照出一片黑沉沉的岩石轮廓。
空间大得能装下一座礼堂,头顶偶尔滴下几滴岩水,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响,在四壁间来回撞。
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湿,但并不憋闷,倒像有风从某处透进来。
顾昂慢慢往前走,他抬起手电,朝周围照了一圈。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几块发黑的木炭,显然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但顾昂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多做停留。
他被洞穴中央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东西孤零零地生在一块凸起的石台上,
高约二尺,形状像一截老树桩,又像一大团半透明的肉。
通体呈乳白色,表面湿滑,带着一层浅灰的皮膜。
手电光照上去,那东西竟微微透出淡红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
它立在那里,不声不响,却散发着一种极淡的腥香,像土里刚翻出来的鲜菌,又像浸过药的年老根茎。
顾昂没有贸然靠近。
他站在十几步外,意念一动,系统扫描瞬间将那东西笼罩进去。
一条条信息像水波一样浮现:
【肉灵芝,又名太岁。真菌复合体,年份极深,活性未失……】
这些字眼在他脑子里闪过时,顾昂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呼吸也停了半拍。
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他总算知道,这地底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
那些矿工、日军、研究人员、倒斗的,或许为金银,也许为别的,但更多人,怕是在找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
一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肉灵芝?!
他想起先前笔记里提到的“菌”,恐怕是指这肉灵芝了,
顾昂站在那石台前,手电光稳稳地照着那株肉灵芝。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又慢慢平复。
他不由在心里震动,如果这真是肉灵芝,那这一趟的凶险,就全都有了解释。
只是他并没有贸然向前一探究竟,这里留下过前人的痕迹,但这株肉灵芝还在这里,这足以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