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刺耳的仪器声如同千万把刀,直入家属的心脏。
很快,接到紧急通知的几名主治医生簇拥着妇产科主任匆匆赶来,带着极致的紧迫感。
这群常年和生死打交道,见惯了危重急症的医者,在看清病床前的景象时,还是被眼前凶险的一幕狠狠震慑住。
吉莉娜躺在那儿,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死寂,毫无半点生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不断失控涌出的鲜血,源源不断从她身下漫出,肆意浸染着干净洁白的床单,一点点吞噬掉整片纯白。
那种鲜活生命急速流逝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仪器警报声都要残忍,压得人胸口发闷,濒临崩溃。
“娜娜,娜娜……”姚曼曼情绪无法自控,不顾护士的阻拦,试图将沉睡的人唤醒。
她哭红了双眼,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哽咽,“娜娜,你醒醒啊,娜娜……你说过的,要一起过除夕的,我们要一起包饺子,一起做丸子,还要一起剪窗花,参加文工团的联欢晚会……”
声声泣诉,字字悲凉,回荡在冰冷的病房中,让眼前的绝境愈发刺骨。
文景东僵立原地,浑身冰凉。
他曾经参过军,闯过枪林弹雨,见惯战场血肉横飞,生死别离,再凶险的场面都能稳住心神,方寸不乱,早已磨砺出铁石般的沉稳心性。
可所有的生死险境叠加,都不及眼前这一幕让他恐惧。
往日面对危难的无畏与坦然荡然无存,只剩束手无策的慌和乱!
眼底蔓延的猩红刺得他眼痛,心脏宛如被阵阵撕裂!
“立刻止血,开通双通道补液!血压持续下降,心率微弱,准备升压药!”妇产科主任冷厉急促的指令骤然响起。
护士们飞速施救,器械碰撞声,刺耳的仪器报警声,姚曼曼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不透气的网死死困住文景东。
他喉咙干涩发疼,万般情绪堵在心口,只挤出一句破碎卑微的哀求,“求求你们,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霍征打完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也吓傻了。
到底只是一个孩子,哪里经历过生离死别。
原来,死亡离他们这么近。
少年不忍再看,跑出去靠在墙面捂脸痛哭。
这种悲伤过于折磨人,仿佛空气里都带了刀,每呼吸一次,就痛得浑身痉挛!
姚曼曼折腾一下午,面临各种情况和压力,终于不堪重负,晕厥。
此时此刻,能扛事的只有文景东。
他看着医生们手忙脚乱,紧急救助,各种声音入耳,又看到吉莉娜再次被推到紧急手术室,他脚步虚浮的跟过去,就被隔绝在外。
声音消失了,世界安静了。
可,他却如同空壳一般的站在那儿,盯着手术室的红灯发愣,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刚才的一幕。
吉莉娜身下涌出的血,几乎白得透明的脸,毫无生气的样子……都在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危在旦夕,很有可能失血过多而亡!
这也是医生给他的叮嘱,“病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我们尽力吧,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