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追讨·情定因果 第449章 残魂问路,旧识余怨

万仙典当行 百晓热点

第一节黑魂近身,血脉相认

狂暴的魔气在半空卷出层层浊浪,方才逼近的凝实黑息骤然放缓速度。

整片幽暗深渊的气流都随之凝滞,那道高速疾驰而来的魂体悬停在数十丈开外,黑雾翻涌交织,快速塑形,化作一道身披残破甲胄的模糊人影。形体依旧虚幻,却远比寻常亡魂凝实,周身缠绕的魔气带着久经战阵的凛冽煞气,绝非自然沉沦的野魂可比。

柳疏桐剑锋微沉,紧绷的肩线没有半点松懈。

她能分辨出这道魂体没有立刻出手的杀意,可深渊之内无善类,千年沉寂之地,任何主动靠近的存在,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她指尖灵力微颤,受损经脉里的魔毒还在持续窜痛,道心空缺带来的虚弱感层层叠加,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戒备姿态。

谢栖白向前半步,稳稳挡在前方。

眸心金色因果纹路缓缓流转,视线穿透对方黑雾笼罩的形体,精准锁定魂体最深处的本源气息。一缕陈旧且熟悉的羁绊轻轻震动,跨越千年时光,清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温氏少主。”

沙哑破碎的声音直接在二人神魂间响起,没有声波震荡,是残魂残存灵智最直接的意念传递。

字句生涩僵硬,带着万古沉寂的腐朽感,却异常清晰,没有半分模糊。

黑影静静伫立,黑雾缭绕的头颅微微低垂,姿态里带着一种刻入本源的敬畏。千年隔绝,世事翻覆,三界早已无人记得旧主姓名,无人记得当年真相,可这缕残魂的本能烙印,从未消散。

“你认得我父亲?”谢栖白开口。

“毕生追随,至死未离。”残魂意念沉沉回荡。

残破甲胄的虚影轻轻震颤,无数零碎的记忆片段在魂体表层一闪而过,破碎的战旗、崩裂的阵纹、染血的魔土、孤寂的背影,一幕幕惨烈画面快速更迭,都是千年前那场惊天变局的残留残影。

柳疏桐眸光微动,轻声问话。

“千年光阴,你为何滞留此地不散?”

“有念未了,有秘未传,有誓未偿。”

残魂的意念起伏不定,裹挟着极深的怨懑与不甘。天道抹去史册,篡改真相,将守道之人钉在叛臣的耻辱柱上,任由万古唾骂。它残存一缕灵智不散,熬过岁月侵蚀、魔气吞灭,只为等一个可以承接过往、掀开真相的温氏血脉。

谢栖白注视着眼前残魂,动作沉稳不惊。

“当年我父被困魔渊,是战败被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黑影骤然剧烈抖动,周身魔气疯狂暴涨,一股极致的愤懑冲破沉寂,在虚空之中狠狠炸开。

“非战败!非被俘!”

急促的意念冲击震颤四方,语气里的怨怒几乎要撕裂魂体。

“主上盖世无双,无人可擒。以身封渊,自锁千年,只为藏住天道最深污秽,护住三界最后一线生机。”

第二节渊底囚地,千年真相

死寂的蚀魂渊再度陷入无声沉寂。

残魂激荡的意念缓缓平复,狂暴翻涌的魔气一点点收敛,残破的甲胄虚影重新稳住形体,缓慢诉说着被三界彻底掩埋的过往。

千年前的三界,尚未形成如今严苛刻板的因果律法,众生随心而行,随性而活,情念、执念、爱恨、取舍,皆是生灵本性,从无规则束缚。世道纷乱却鲜活,万物生灭皆循自然,没有审判,没有定罪,没有居高临下的天道裁决。

直至顾明夷登临权位,执掌天道法理,强行重塑三界秩序。

他以一己执念修订天规,以绝对权力固化因果,将人间情爱、生灵执念尽数定义为祸乱根源,一步步剥离众生自由意志,搭建起冰冷规整、绝对受控的天道体系。

温景行是唯一的反对者。

他洞悉规则篡改之后的灭世隐患,知晓彻底剥离生灵情念、抹杀众生本心,只会让三界逐步僵化、寂灭,最终走向彻底崩塌。他据理力争无果,直言天道独裁之弊,最终触怒顾明夷,被罗织无数罪名。

可那时的温景行实力冠绝三界,声望震慑仙魔,天道无法正面抹杀,只能动用舆论手段,篡改所有史册典籍,捏造叛道罪名,以三界大义为名,逼迫他退世自囚。

“主上不愿仙魔战火绵延苍生,不愿三界陷入浩劫,自愿走入蚀魂渊,以自身神魂为锁,以本命道基为印,封住渊底崩塌的秩序裂隙,同时困住天道无法根除的至暗恶念。”

残魂的意念字字沉重。

“他自愿沦为阶下囚,自愿背负万古骂名,自愿被三界唾弃误解,只为换世间千万生灵百年安稳,留一线可翻盘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