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妈妈是她升大学暑假时带的学生家长,那会儿陈逸初三,全校闻名的小霸王,上课往老师粉笔盒里放青蛙那种。
宁馨带他学了一段时间,考试超常发挥,过了重点高中的笔试。
之后陈逸妈妈逢人就推她的名片,说:“我们家宁老师,那是真本事!”
*
另一边,邢家别墅里。
邢昭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扔,两条长腿翘在书桌边沿,脚踝交叠着晃。
卧室门没关严,能从缝里看见客厅的动静:
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正把教案往帆布包里塞,动作又快又狠,拉链拉了三回都没拉上。
“邢昭妈妈,”女老师的声音压着,但还是从门缝漏进来,“我真的能力有限,孩子可能更需要心理辅导方面的老师,补课的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沈素云站在玄关那儿,穿着件藕色的真丝开衫,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动的茶,是她刚才泡给老师的。
“辛苦了,课时费我等下转您,一分不会少的。”
门关上了。
沈素云把茶杯搁在餐桌上,走过来推开了邢昭的房门。
邢昭已经重新捞起手柄,屏幕上的枪战正打到激烈处,他没回头,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
“下午的课又没上?”沈素云靠在门框上。
“上了啊,”邢昭拇指在摇杆上摁得啪啪响,“她讲了三个小时,我听了三个小时,全听进去了。”
沈素云看着他桌面上翻开的数学卷子:
第一页草稿纸上画了个小人,旁边三行公式全是错的,中间还夹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好无聊”。
“阿昭,”沈素云叹了口气,“明天下午有个新老师来,你至少给人家一次机会,别太过分了。”
邢昭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偏头看了他妈一眼。
沈素云站在门口,屋里空调开得低,她披了条薄披肩,站姿笔挺但眼底那层疲色瞒不过人。
最近为了给他找家教,她推了两个商会活动,群里那些太太们私底下说什么他都知道。
“沈素云那儿子又惹事了,请家教跟走马灯似的。”
他嗤笑一声,重新把目光转回屏幕上:
“随便。反正也待不了多久。”
沈素云站了几秒,大概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门带上走了。
门一合上,游戏耳机里立刻炸开一片笑声。
“昭哥昭哥,”队友A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又一个跑了?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吧?不对,第六个,”队友B插嘴,“上周那个才坚持了两天,走的时候脸都绿了,哈哈哈。”
“新老师什么时候到?”
队友C问,“弟兄们开个盘呗,我押三天。”
邢昭没吭声,瞄准镜套住对面楼顶一个露头的敌人,一枪爆头。
“一天。”他淡淡说。
“一天??过分了啊昭哥,那个女老师还撑了两天呢,你多少给人留点面……”
邢昭把耳机摘了一只挂脖子上,右手食指在扳机上又扣了一下,屏幕上的击杀数跳到14。
“明天那个,”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我赌她上午来,下午就走。”
队友们在那头嗷嗷叫。
“不愧是昭哥”
“战损率百分百”
“新老师明天出门记得看黄历”
……
邢昭听着耳机里的鬼哭狼嚎,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对这种无聊对话的某种默认回应。
他把手柄搁下,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眼睛无意间扫到桌面角落那张卷子。
第一道大题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批注,字迹工工整整。
是今天那个女老师留下的,评语写的是:公式记忆模糊,建议从基础概念切入。
邢昭把那张卷子揉成团,抬手一个弧线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桶里已经躺着七八个类似的纸团了。
他拧开水杯灌了一口,重新戴好耳机,游戏界面还在等他的复活倒计时。
邢昭盯着屏幕上灰蒙蒙的复活读条,脑子里懒懒地想了一瞬。
明天那个,估计也就那样……
但他没往下想。
屏幕亮了,角色复活,他又是枪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