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响起来。
噼里啪啦,均匀而有节奏。
听到声响,邢昭的手指慢了一拍。
他余光里看到宁馨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前摊着电脑,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说给他补课,却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了?!
“你在干嘛?!”邢昭终于开口了,却是语气不善。
宁馨目光没离开屏幕,手指也没停:
“你妈妈按课时付费,到点我再走。”
邢昭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
她眼皮都没抬,睫毛在屏幕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松弛得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
“呵,随你。”
邢昭把目光挪回去。
他把耳机拽下来一只挂在脖子上,手游的声音从扬声器漏出来,乒乒乓乓的。
宁馨还在打字,偶尔停下来点一下鼠标,然后又接着敲,专心致志,从始至终没再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邢昭打了两局,赢一局输一局,第三局开局被人狙了两回,他把手机"啪"地扣在桌面上,拿手背蹭了一下脸。
创可贴的一角翘起来,他按了按,余光又不自觉地扫到旁边那张桌子。
宁馨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个文档,标题是“社会实践汇总-经管系”,下面已经列了好几行姓名和项目名称。她正对着手机发来的语音消息打字,声音开了外放,那边是个男声问:
“下周一的初稿能出来吧?”
宁馨敲了两下键盘,回了条文字消息。
邢昭收回目光,又捞起手机开了新一局。
游戏画面里的角色跳来跳去,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那些老师进门看他这样,早就围着他转,挨着桌子坐下,苦口婆心地劝、温声细语地哄、还有急得拍桌子的。她们总是看他,等他反应,等到最后等出一肚子火。
可这个新来的坐得离他半米远,自己占了一张桌子,做自己的事,比他还自在。
两个小时过得比想象中快。
宁馨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去,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然后合上电脑,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进帆布包,一样不落。
邢昭还举着手机,余光看到她收拾的动作。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没和他交代一声。
门在她身后合上,“咔哒”一声很轻。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邢昭握着手机,游戏界面里角色已经站着被对面打死了,复活读条在转。
他盯着门板看了好几秒。
手机的微信消息突然震了一连串。
他低头看,群里兄弟们连发了好几条:
“昭哥昭哥,新老师咋样?今天那局我押两天!”
“人呢?不会已经被气跑了吧这才刚过两小时啊?”
“哈哈哈哈新老师坚挺了多久?有没有破陈老师的两天纪录?”
“昭哥说话啊!”
邢昭盯着屏幕上那一串追问,拇指悬在输入框上空。
他最后什么也没打。
把手机翻扣在桌上,仰头倒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明天应该不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