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昭不住校，只是下午回来路上才想起来，有几本复习资料落在课桌抽屉里，打算回去拿。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洛璃正好抱着书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脸上亮了一下，脚步明显加快了，小跑着到他跟前，伸手去够他的手。

邢昭的手往裤兜里一插，侧了半步。

洛璃的手抓了个空，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她嘴角那个笑僵了一下，但是语气还是轻快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学校了？今天不是不用晚自习吗？”

“回来拿两本书。”

邢昭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处，怀里抱着两本教材。

他沉默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说。”

洛璃看着他的眼睛，读出了那里面某种她不想读懂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抱紧了怀里的书，书脊在胸口抵出一道印子。

“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东西忘在图书馆了，得回去拿，不然就要关门了……”

她转过身，脚步快得近乎奔跑。

邢昭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拐过图书馆门口的台阶，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他垂下手，把口袋里攥紧的拳头松开了，转身往校门口走。

罢了，明天再跟她提吧。

暮色铺在操场上，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

周一上学，邢昭一直在找机会。

课间操的时候他看到洛璃站在队列前排，他想走过去，她转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话，话说完人已经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午休他到食堂去找，徐越说她今天跟别人约了在外面吃。

下午最后一节课他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书包等在走廊拐角，远远看到她出来，她像是也看到了他，脚步一转去了洗手间的方向，再出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跟了三个同学，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去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边，看着她的背影汇入放学的潮流里，把书包带子拽紧了一点。

他也知道在学校不是个好机会。

走廊里有人、操场上有老师、食堂里全是同学。

但他实在是有话想跟她说清楚，或许应该更要察觉出来的。

可这么明显的躲避，让邢昭一时有些烦闷。

……

放学，邢昭坐在后座，车拐进别墅区那条林荫道的时候，他正低头翻手机。

宁馨发来的补课安排他还没回，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在想怎么措辞显得不那么刻意。

老王忽然轻轻点了一下刹车，车速缓了下来。

“少爷，前头有人。”

邢昭抬起头。

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确实站着一个人。

洛璃穿着校服，书包抱在胸前，头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有点乱，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阵子了。

她远远看到邢家的车驶过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眼底那点亮光混着不安。

邢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弯腰冲驾驶座说了一句：

“王叔，您先进去，我待会儿自己走进去就行。”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缓缓把车滑进了大门。

邢昭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小区门口的石阶上，隔着几步的距离跟洛璃对望着。

邢昭走近，在洛璃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洛璃抬头看着他，眼眶已经有点泛红了，但她下巴抬着，像是用力撑着不让什么东西掉下来。

“你昨天……想说的是什么？”

她先开口，声音有点抖但咬字很清楚。

邢昭看着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校服下摆吹得往后扬了一下。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洛璃，我们分手吧。”

洛璃的眼睛瞬间湿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点哽咽：

“……为什么？”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你、你补课之后我们就没好好说过话了，我以为你只是太忙了……为什么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