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心里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后背都沁出点薄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妙玉,声音发颤地问:“妙玉,你、你有事要说吗?”
他心里直打鼓——别是昨晚跟冯夏荷那点糊涂事,被这姑娘瞧出破绽了吧?
苏妙玉却没半分不悦,眼底盛着暖融融的光,像揉了把碎月光,嘴角勾着娇软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
“你过来呀,我有悄悄话跟你说,快附耳过来~”说着还轻轻朝他招了招手,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方正农心里的鼓敲得更响了,心说坏了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脑补了八百种苏妙玉兴师问罪的画面,脸都有点发白,磨磨蹭蹭地凑过去,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支棱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挨训,手心都攥出了汗。
没等他想好怎么狡辩,苏妙玉就红着脸颊,连耳根子都透着粉,轻轻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方正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颊上落下一个突如其来的温唇。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苏妙玉吻完就慌了神,脸涨得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往外跑,裙摆都差点绊到门槛,只留下一个慌乱又娇俏的背影。
方正农愣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摸着被亲过的脸颊,那温热感还在,心里像揣了块暖炉,又像被投了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暗自感慨,苏妙玉这姑娘的爱,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纯粹又温暖,哪像昨晚跟冯夏荷的一夜温存,多了几分暧昧,少了几分这般纯粹的心动。
他就这么意醉神迷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又颠颠地回到八仙桌边,接着吃那碗没吃完的面。
睡足了,也吃饱了,昨晚耗费在冯夏荷身上的力气总算补了回来,方正农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腰杆都挺得笔直,浑身透着股子劲。
他麻溜地把碗刷干净,又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桌角的灰尘都擦得锃亮,做完这些,才搬了凳子坐在八仙桌边,继续画那张水稻插秧机的图纸。
他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得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得格外认真。
但凡有一点细节不满意,就毫不犹豫地划掉重画。
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农科院的高材生,课程里少不了接触各种农业机械,后来在良种研究院,又天天跟农机企业打交道,对这些家伙事儿,那可是门儿清,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手摇水稻插秧机的原理,他早就烂熟于心,说白了就是把后世的简化版搬到明末来,可就是这些看似简单的细节,得反复推敲、不断改进。
毕竟明末的材料和工艺有限,半点马虎不得,不然画出来也是废纸一张,没法实际使用。
不知不觉间,太阳都偏西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给图纸镀上了一层金边。
方正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声响,再看图纸,插秧机的整体轮廓已经差不多画完了,就差一些精确的细节打磨完善,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成就感。
他刚想起身活动活动腿脚,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听得出来人走得很急。
没等他开口问,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王小翠一身清爽的打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虽说还没入夏,天气却已经有些燥热,可王小翠本就身子结实,比旁人更耐热,早早地就换上了夏衣。
上身是一件浅蓝粗布短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紧实匀称的胳膊,透着健康的蜜色,没有半点娇弱,反倒透着股子干活的利落劲儿。
领口松松地系着,露出纤细却不柔弱的颈线,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下身是深青布窄脚裤,洗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泥尘,衬得她的双腿又直又有劲。
她的头发没什么贵重的钗环首饰,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木簪固定着,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随风轻轻晃动,多了几分随性。
脸上没施半点粉黛,可唇瓣天生红润,皮肤是常年劳作养出来的健康肤色,透着一股子透亮的光泽,眉眼弯弯的,眼尾带着点不自觉的柔和,看着就亲切。
她腰背挺得笔直,不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娇柔,可眼底藏着点少女特有的腼腆,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衣裳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手上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劳作后的泥污。
一双眼睛亮得像初夏的阳光,亮晶晶的,落在方正农身上时,藏不住的欢喜和羞怯,嘴角微微上扬着,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鲜活又动人,活脱脱一副精心打扮过、要见心上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