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娇听见方正农松口,活像被赦免的小囚犯,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狼狈得没了半分富家小姐的体面。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李天娇长这么大,哪受过这般折辱?被人呼来喝去,干着粗活累活,还要看这小子的脸色。
可一想到自家已经得到了三台插秧机,还有自己那个计划,便暗自咬咬牙。
她垂着眸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暗暗发誓:等这五天一过去,她定要让方正农付出代价,让这小子知道,她李天娇不是软柿子,不是任人拿捏的!
而且,说不定还用不了五天,只要这愣头青稍微上点道,掉进她设的圈套里,等待他的,不是坐牢就是流放,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想到这儿,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连胸口的喘息都平顺了几分。
而另一边,方正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目光黏在李天娇匆忙跑开的背影上,那背影透着几分单薄和狼狈,心里莫名有点软。
他原本是想报复她的。
谁让这娇小姐以前见了他,就跟见了脏东西似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如今落到他手里,本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可看她忙前忙后一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眼底的委屈藏都藏不住,那股子报复心就跟被泼了冷水似的,渐渐淡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李天娇心思多着呢,保不齐还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可不敢冒险,哪怕是炕头一个、炕梢一个,也绝不能和她同睡一铺炕。
打定主意后,方正农麻溜地起身,翻出家里的旧木板,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搭起了板铺,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
李天娇余光瞥见他搭板铺,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望。倒不是她真的想把自己奉献出去,以身相许什么的,主要是她盘算着,只要和方正农同睡一铺炕,她的计划就好办多了,哪怕是半夜“不小心”闹出点动静,也能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可看着地上那硬邦邦的木板,她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自己这细皮嫩肉的,别说睡板铺了,就算是垫上几层褥子,也得硌得慌!
她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眶微微泛红,拉着几分哭腔说道:“公子~你不会是想让我睡这硬邦邦的板子上吧?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哪里吃得消啊,万一硌出伤来,耽误了给你干活可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方正农,眼神里满是试探和算计。
方正农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里一麻,耳根悄悄发烫,却故意板起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李天娇,看在你今天还算安分、干活也没偷懒的份上,不让你睡板铺。我睡地上,你睡炕上,这样总行了吧?”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刻薄——他虽说想“折磨”她,可终究还是心太软,看着这娇小姐一脸委屈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让她睡硬板铺,说到底,他还是有几分人性的,做事不能太过分。
李天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亮,可转念一想,不行啊,他睡地上,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于是她又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凑上前半步,声音更软了:“公子,这一铺炕这么大,难道还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吗?你睡炕头,我睡炕梢,咱们各睡各的,又不挨着,我真的不介意的!”
说这话时,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就盼着方正农能松口。
方正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隐晦地戳破她:“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天娇被他说得脸颊一红,像熟透的苹果似的,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唇说道:“哪有什么麻烦呀……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说这话时,她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很低,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她就不信,这小子能不动心。
方正农看着她这副故作娇羞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李天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心思太险恶了!”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严厉,就是想吓吓她,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娇小姐,装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天娇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服气,还有几分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我……我还没你心眼子多呢!明明是你处处防备我,要说防备,也该是我防备你才对!”
说着,她还故意鼓了鼓腮帮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得方正农心里又软了几分,差点就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