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会来。”
“不是想来，是不得不来。”
“他们坐不住的。”
而在这些天里，炮崽做了一件少有人注意到的事。
每天天黑之后的活动时间，他会沿着壕沟从头走到尾，弯着腰，一个掩体一个掩体地检查。
谁的水壶盖子没拧紧，金属盖子白天反光。
谁的刺刀露在外面，白天也反光。
谁的步枪金属件裸露在外，他用泥巴糊住。
谁把干粮袋扔在壕沿上面，渗出的油会把枯草压塌，从远处看就是一个深色斑点。
谁的背包带露在了壕沿外面，他帮忙往里塞。
炮崽不说话，发现一个就帮忙收好一个。
这天夜里，老班长蹲在壕沿上观察完毕，转身差点踩到蹲在黑暗里整理伪装的炮崽。
“炮崽？你在干啥？”
“帮三班那边把碎布挡了一下，他们有个背包带是白色的，白天容易露。”
老班长看着炮崽，怔了一会儿，回到壕沟里后，对狂哥说了一句。
“这娃儿，不用教，自己就知道该干啥。”
第十四日，黄昏。
太阳刚落到山梁后面，天边还剩一条血红色的亮线，山沟里的风忽然变了方向，从南边拐成了从西边吹。
壕沟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
“口令。”老班长压低声音。
“长城。”
“回令。”
“黄河。”
鹰眼从观察点滑下来，神情振奋。
老班长看见鹰眼的表情，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说。”
鹰眼蹲下来，喘了两口气，连忙道。
“太白镇方向的炊烟数量变了。”
鹰眼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之前是二十几柱，今天下午变成了五十柱以上，分布范围扩大了一倍。”
“说明后续部队到了，他们在集结，在壮胆。”
“集结完了，就会来。”
“而且，敌五十七军出太白镇了，正沿葫芦河东进。”
“太白镇的炊烟很少了，他们把主力全拉出来了。”
壕沟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终于还是让他们熬到了！
坚持了半个月，东北军终于还是上当了！
隐蔽壕里顿时骚动，甚至有人爬了起来。
他们不怕等，就怕看不到敌人来的等。
现在敌人要来，众战士就松口气了。
尖刀连连长一把按住最近的一个战士肩膀。
“都给我趴下，谁让你们起来的？”
壕沟里立刻老实了。
连长开始了解情报。
“你们侦察的情报确认了？”
这时侦察连的时听他们也赶了过来，确认情报。
“太白镇方向似乎留守了一个师，敌五十七军主力军目标黑水寺和张家湾。”
“前锋呢？”
“黑水寺的壕沟里，土袋有一半被搬走。”
这信息让众人眼睛一亮，这时搬土袋干嘛？
不就是说明敌军前锋准备跟主力合流，不打算在黑水寺独守了嘛！
连长却突然站起身，弯着腰往外走，边走边回头甩了两句。
“全连进入战斗准备，但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继续隐蔽，不到命令，谁都不许动。”
狂哥一懵，“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