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里，一步一步蹚过来的。”
湖西大队长愣了一下，看向后头的狂哥和老郑他们，目光里的热切多了一层。
“两千多里，好，好样的！”
交接了一些情报后，苏鲁豫支队大队长开始交代。
“明天开始，所有人白天不许出村。”
“饭在屋里吃，水在屋里喝，连喂马都在院子里完成。”
“外面不许晃，不许冒烟，不许出声。”
“谁暴露行踪，军法处置。”
命令沿着建制一层一层往下传达，当夜队伍分散进了周边几个村子。
一个连一个院落，人往屋里一钻，门板一关，外面看跟空村没两样。
天亮之后，最先有反应的是村里的老百姓。
端着瓦罐出门打水的老乡推开院门，看见自家院子里整整齐齐坐了一排兵，吓了一跳。
“哎，你们啥时候来的？”
“大爷，昨晚上。”
老乡端着瓦罐在那看了好半天。
看这些兵坐的规规矩矩，枪都靠墙码着，地上扫的比他自己扫的还干净。
“你们这是……”
“大爷，我们就借您院子歇两天，不碍事儿。”
老乡没再问，转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筐，里头是半筐地瓜。
“吃吧，不多了，将就着垫垫肚子。”
消息在村里传开，到下午的时候，好几户老乡主动把自家门板卸下来，扛到战士们住的屋里。
“搭铺睡，地上凉。”
炮崽帮大娘搬门板，大娘看着他瘦小的个头直摇头。
“这娃子多大了，咋就当兵了？”
炮崽咧嘴一笑。
“大娘，我十九了，不小了。”
大娘叹气，硬往炮崽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那王歪鼻子该天杀的，我家老头子上回去赶集，被他的兵拦在路上搜身，搜走了三尺布和半斤盐，那是攒了两个月才换来的。”
“你们要是能把那狗东西收拾了，全村给你们磕头！”
炮崽沉默了一会，忽然道。
“大娘，我们是赤色军团，不用你们磕头！”
另一边的院子里，老郑正蹲在地上帮老乡修院门。
门板上的铰链歪了，门框裂了一道缝，底下的门槛也被踹断了半截。
老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叹着气。
“这扇门，被踹过三回了。”
老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回？”
“头一回是入秋，王歪鼻子的兵来征粮，我说没有，他们不信，一脚踹开门进来翻箱倒柜。”
“第二回是入冬，又来了，说要查有没有藏赤色军团的人。”
“我家就我一个老头子，能藏谁？还是一脚踹开的。”
“第三回就是前不久，连个理由都不编了，进来就抢，米缸里最后那点米，被他们连缸一块儿搬走了。”
老郑把钉子使劲砸进门框，一下一下的。
“大爷，这门我给你修结实了，往后不会再有人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