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彳亍口巴

狂哥浑身一弹,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你谋杀亲班长啊!”

“闭嘴。”软软认真处理伤口。

“再喊一句疼,接下来三天你就在担架上喝米汤!”

你软姐还是你软姐,狂哥当场忍住疼,非常识时务的闭紧了嘴。

正包扎着,老班长拎着枪走了过来,瞥了狂哥一眼。

“叫唤个锤子叫唤?”

“晓得疼,就莫一天到晚拿自个儿去撞铁脑壳嘛!”

狂哥心里不服。

“老班长,那装甲车刚才要跑了,我不上谁上?”

“跑了就再追撒!”老班长定定的看着狂哥。

“人要是没了,就啥子都追不回来了嘛。”

彳亍口巴,狂哥是谁也说不过。

而且老班长这话,也不好接。

热血上头的时候,谁还记得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啊!

……

等战役彻底结束后,先锋团就地在曹甸附近休整了几日。

该发枪的发枪,该整编的整编。

从地方游击队补上来的新兵们,这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多崭新的缴获装备,一个个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炮崽作为尖刀班的核心射手,被老班长安排去教新兵认枪。

他站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支刚擦去枪油的步枪,竟不装不绷,声音沉稳。

“手里的枪好,不代表上了战场就能活下来。”

炮崽拉开枪栓,退弹,合上,动作极稳。

“上回打总攻,我哥抱着炸药包炸城墙。”

“是耗子哥拿命在烂泥沟里带路,是鹰眼哥在远处压高点火力,是老班长看准了敌人的火力节奏。”

“还有郑哥他们在旁边跟着死掩护,帮着把炸药塞进去。”

炮崽叙述着,实诚道,“那一仗,我没开几枪。”

一个瘦小新兵忍不住举手。

“可团里大伙儿都传,是你一枪打瞎了那铁王八啊!”

炮崽低头看他,眼睛一下红了,有些东西可不是他装的资本。

“那是因为,有弟兄拿命把敌人的机枪手压住了。”

“是因为有人用肩膀,把我送到了那个唯一能开枪的位置。”

说完,炮崽跳下木箱,把手里那杆好枪递给提问的新兵。

“上了战场,别总想着自己怎么露脸抢功。”

“你活着,你旁边的弟兄才有活路!”

不远处,狂哥吊着胳膊靠着听着,旁边鹰眼头都没抬。

“不错,这小子现在有点班长样了。”

“就这?他还差得远呢!”狂哥哼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狂哥嘴角却带着些许笑意,有些明白老班长当年的感受。

当年老班长看着莽撞的自己,一步步学着带头冲锋时,大概也是这种滋味。

只不过作为他哥,狂哥私心里更希望炮崽能一直保留那份不用杀人的天真,就当个傻乐呵的弟弟。

可生在这操蛋的年头,孩子总是会被战火催着长大。

风一吹,1941年就这么悄没声地到了。

当年那个倔强扛着坛坛罐罐的炮崽,此刻都快二十二岁了。

甚至老班长,都快奔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