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王抬手一拂,大片孢子化为黑灰,可更多孢子从灰中钻出,爬上他的手腕。
铁痴看准机会,再度抡锤。
罗萨也在此时踏入血海。
“阿弥陀佛。”
他合起双掌,任由血水贯穿脚底。
皮肉裂开后,黑色红莲业火从伤口里钻出,顺着血海烧向阴王。
“施主,回头是岸!”
罗萨脸上的笑容重新浓了起来。
“你造的业,贫僧很喜欢。”
阴王五指收紧。
罗萨的胸膛像被看不见的巨手压中,肋骨接连刺出皮肉。
他口中喷出鲜血,身体却借着这股力量贴近阴王,一掌拍在对方胸前。
积攒在体内的业火全部炸开。
黑袍终于裂了一角。
伶音的琵琶声紧跟着刺入裂口。
她左手勾弦,琴弦割开指腹,滴落的血珠化为一个个红衣女子,围着阴王唱起哀乐。
“好狠心的人儿。”
伶音声音千回百转,曲调却越来越凄厉。
“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不敢回头看呢?”
阴王的手停了一下。
仅仅一下。
藏在血海中的影子齐齐裂开,岁岁从阴王背后探出脑袋。
剔骨尖刀刺进那道黑袍裂口,用力向下一划。
“咔嚓!”
“找到你啦!”
邢屠拔出陷在石坑里的腿,双臂肌肉高高鼓起。
鬼头大刀再次顺着红线斩下,铁痴的巨锤也从另一侧轰向阴王头颅。
血海被两股力量压出巨大凹坑。
阴王终于抬起了另一只手。
魔神虚影同时咆哮,密密麻麻的黑红锁链从血海钻出。
岁岁先被锁链贯穿,邢屠的大刀偏离红线,铁痴也被一条锁链抽中腰腹,砸进殿墙深处。
罗萨的业火被血海吞没。
药鸩培养出的血肉孢子大片枯死。
伶音的琵琶弦一根根崩断,指骨也被震出裂纹。
她捂着琵琶后退,半张白骨脸上渗出暗红鬼血。
古老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魂血喷在拘魂幡上。
幡内又有大量残魂涌出,缠住黑红锁链。
可每毁掉一根锁链,血海深处便会升起更多。
阴王站在血海中央,黑袍破损处正在自行弥合。
“这便是千年后的阳门?”
他抬手抓住扑来的岁岁,五指扣住那颗幼小头颅。
“孤,很失望!”
“放......放开他!”
邢屠拖着断裂的左腿爬出石坑。
他将鬼头大刀撑在地上,想要站起,身体却被血水再次压了下去。
阴王的手掌开始收紧。
岁岁的脑袋发出轻微碎裂声。
他没有痛觉,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只是那双漆黑眼睛越过阴王,看向了殿门外。
阴王的余光也随之偏了一下。
那一眼很快。
快到连古老都未曾捕捉。
殿门之外,刘年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阳门与阴王交手产生的余波灌入皇陵甬道,早已将石门与墙体熔在一起。
他此刻没有出手帮忙,因为心中已是乱作一团。
外界肯定出事了!
陈涌方才提到的尸种舆图,还有那句满城皆兵,始终堵在刘年心口。
这畜生敢把所有人都引进皇陵,很明显就是一计调虎离山!
自己的父母家人、姐妹们,全都在外面。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妈的!”
刘年看向身后的石门,心里把陈涌骂了个遍。
“早知道就不进这破坟了。”
“你出不去了!”
陈涌站在离刘年不远的地方,帝袍上的十二章纹已经被尸气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