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东快速路的匝道入口,一辆深蓝色本田思域正静静地停在路肩。
驾驶座上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黑色羽绒服,左耳戴着一只无线耳机。
他亲眼看着两辆奔驰商务车载着林宏明往城西去了。
不是回家的方向。
男人摘下耳机,拿起副驾上的翻盖手机,拨出唯一存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人被接走了,两辆奔驰商务,往城西,方向是君悦。”
听筒里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电话挂断,本田思域在原地停了三十秒,才不紧不慢地调头,消失在城东快速路的匝道上。
……
江城北郊,青松别墅区。
整片别墅区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书房亮着一盏孤灯。
苏厉山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幅半成品的行书。
墨迹还没干透,“知止”两个字写到一半,第二个字的最后一笔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笔。
书房门虚掩,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身形精瘦,两颊深凹,颧骨突出。
这个人叫孙德彪,跟了苏厉山十九年,不挂任何公司职务,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苏家对外的说法是“司机”。
但江城道上稍微有点资历的人都清楚,苏厉山身边这个“司机”,干的从来不是开车的活。
孙德彪轻轻叩了两下门框,低声汇报。
“老爷子,盯梢的人回话了。”
苏厉山放下毛笔,头都没抬。
“说。”
“林宏明没有听话回家,而是被两辆奔驰商务接走了,车队直奔君悦酒店,车牌核对完毕,归属君悦酒店名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厉山拿起砚台旁的镇纸,在手里缓缓转动。
黄铜镇纸沉甸甸的,磨得锃亮,边缘处有个豁口,是二十年前摔出来的。
“车上除了林宏明,还有谁?”
“下车接他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
苏厉山转镇纸的动作停了。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远。
又是他。
他缓缓将镇纸放回桌面,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三下。
节奏很慢,压迫感却十足。
一下。
两下。
三下。
“林宏明手里那个黑色手提箱,一并被带走了?”
孙德彪点头。
“拎上车了。”
苏厉山闭上双眼,后背沉沉地靠进太师椅里。
他在路上截林宏明,本意是敲山震虎,你别乱来,老实回家待着,这件事我来善后。
但林宏明没听。
不但没听,还把箱子带走了。
那个箱子里装着什么,苏厉山大概能猜到。
这些年他跟林宏明之间的往来,自己虽然做得干净,但不敢赌林宏明那个人没留底。
如果那些东西到了林雪薇手上……
苏厉山睁开眼,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部备用翻盖手机。
“德彪。”
孙德彪上前半步,双手贴身垂立,恭敬待命。
“君悦有个人,姓张,大堂经理。”
苏厉山指尖轻点镇纸,语气平淡却带着杀伐。
“让他搞清楚,林宏明带进去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孙德彪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联系,只是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