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初出茅庐，挑战前辈的时候会说三个字：请赐教。

等他成为剑尊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以至于，他早就忘记如何开口与人说话。

他们这几个人都从师尊那里知道师妹被一条龙带走了，那条龙……百年前他在卧龙宗见过。

师尊说，那条龙目前可以保护好小师妹，所有才任由那条龙把师妹带走。

师妹现在是天道重点击杀对象。

可是，百年了啊。

没有人知道这百年他是怎么过的。

师妹的离去，让他回归曾经的生活。

以往的乐于练剑，都变得无趣了起来，但是师妹需要他的问心剑，那么他就练。

在师妹走的第十年，他的母亲也走了。

走之前，她回光返照清醒了一段时间，和他说了很多话，说这些年对不起他，让他好好活着，别重蹈父亲当年的挫折。

说她要见九泉之下的父母，不求他们的原谅，只是想说一句，她很抱歉。

母亲尚在，他尚有来路，母亲没了，他连来路都没有了，往后余生，只有一把剑相伴。

之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练剑上，和人比试也是练剑的一种，他不断挑战比自己强的强者，等到最后暮然回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人可挑战了。

想要打，还是师尊更有挑战性。

可是师尊和小师妹一起走了，一走就是百年。

谢寒声的问心剑有九重，每一重都要经历一次问心雷劫，每一次，他出现的心结都有小师妹，问心雷中的小师妹是那么的真实，有体温，有呼吸有心跳。

还会耍小脾气，完全是按照他心中的形象捏造的，可是他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的小师妹还在遥远的角落等他。

若是他坚持不下去，师尊和小师妹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同样的，他也渴望问心雷，这样他还少可以看看师妹的模样。

终于，他熬过来了，只差最后一劫，要在斩断因果线的时候用。

他在来之前，不断地对镜练习如何说话，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小师妹要说些什么。

是沉稳冷静地说：小师妹好久不见。

还是放纵自己紧紧拥抱她，说：师妹，我想你了。

结果一见面，这死嘴……

而且，再次相见，他总有一种不真实感，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丢下了剑，伸手捏住了师妹脸上的肉肉。

瘦了。

被龙好吃好喝供起来的舒晩昭：“？”

他的手有练剑留下的茧子，手背看起来修长有形，可是手心很糙，一下子就在她白白嫩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舒晩昭呲牙裂嘴，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小古板，你又魔化了？”

活的、热乎的、会撒娇的师妹。

男人收回手，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小……”师妹。

舒晩昭说话的速度很快，根本容不得他酝酿，“小什么小，快放我下来。”

谢寒声：“……”

谢寒声再次吃下了哑巴亏，闭上了嘴。

老老实实放她下来，舒晩昭本能地就想抬脚踩他，可还不等落脚，系统在她耳边说珍爱生命远离变态。

她眼睛叽里咕噜转，立即放下腿。

谁知男人更快一筹，黑靴往她脚底下一塞，舒晩昭没收住力，在他的黑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儿。

她一脸莫名地抬头，对上男人沉甸甸的眸子，他在看她，用很深沉的眼神。

舒晩昭：“……”

珍爱生命确实可以远离变态，但是变态会追上来啊。

她都不知道他在深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