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苏云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把所有人钉在雪地里。
咔嚓。
三八大盖枪栓拉开,滚烫弹壳从枪膛里跳出,落进残雪,嗤地冒起一缕白气。
苏云眸光微闪,枪口已经从倒下的头猪身上平移过去,稳稳压向侧方那片剧烈晃动的灌木丛。
老邢头脸色发白,喉咙像被沙子堵住。
“别……别是熊瞎子。”
大壮抱着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邢叔,你可别吓俺。”
郑强趴在雪窝里,手指扣住猎刀柄,声音压得极低。
“熊瞎子开春醒得早,饿了一冬,真碰上就麻烦了。”
牛车后头,林婉儿轻咬下唇,脸颊发白。
顾清雪缩在姐姐身边,睫毛轻颤。
顾清霜短刀彻底出鞘,冷着脸挡在妹妹前头。
郑秀英抱紧药箱,暗自心跳如鼓,目光却死死落在苏云背影上。
陈红梅趴在巨石边,掌心纱布又渗了点血。
她没看灌木。
只看苏云。
只要他没慌,她就不慌。
灌木丛里的低吼又响了一声。
沙哑,阴冷。
大壮额头冒汗。
“苏大夫,开枪不?”
苏云神色清冷。
“等它露头。”
老邢头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要是扑出来呢?”
苏云嘴角微勾。
“那就让它扑到半路。”
这话一落,几个人心口反而稳了些。
下一瞬。
哗啦!
灌木丛猛地炸开。
几道灰黄色影子从里面窜出,贴着雪面一闪而过。
大壮差点扣扳机。
苏云冷眼一扫。
“手拿开。”
大壮手指一僵,赶紧从扳机圈外挪开。
那几道影子窜到枯树后,回头看了一眼。
尖耳,短尾,灰斑皮毛。
老邢头愣了半晌,忽然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娘的,是猞猁。”
郑强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几只野猫子。”
大壮眨巴眨巴眼。
“就这玩意儿,刚才叫得跟阎王爷磨牙似的?”
老邢头恼羞成怒,烟袋锅子差点敲他脑门。
“你懂个屁!”
“林子里听声不看影,谁敢打包票?”
苏云没有笑。
他枪口仍旧压着猞猁窜出的方向,直到那几只影子彻底消失,才慢慢放下枪。
“别散。”
“先看猪群。”
刚才一枪打倒头猪,黄羊群早就炸开,顺着开阔雪坡潮水似的散远。
野猪群却乱得更厉害。
头猪倒下后,有两头大野猪被郑强和老邢头从两侧吓得慌不择路,一头滚进沟里,一头撞上枯树,半边身子陷在泥雪里。
还有一头被苏云补了一枪。
子弹从耳后进去,连哼都没哼。
等林子重新安静下来,雪坡下横着三头大野猪。
每一头都膘肥体壮。
鬃毛上挂着雪泥,獠牙白森森的。
大壮咽了口唾沫,眼睛慢慢亮了。
“三头?”
郑强也站起身,脸上压不住喜色。
“三头大猪,少说六七百斤毛重。”
老邢头抹了把脸,刚才的白劲儿没了,皱纹里全是红光。
“去皮去骨,也够七队喝几天肉汤了。”
一个年轻民兵腿还有点软,却笑得嘴角压不住。
“俺娘要是知道,得把锅底都舔亮。”
大壮一拍大腿。
“还愣着干啥?绑猪啊!”
苏云抬手压了压。
“先验周围。”
郑强点头,带两个民兵绕了一圈。
老邢头也趴下看蹄印和爪印。
过了片刻,郑强从沟边抬头。
“没大兽。”
老邢头也松口气。
“就几只猞猁被猪群惊着了。”
“这地方血腥味一重,不能久留。”
苏云点了点头。
“绑猪,带走。”
这句话像点了火。
几个人立刻扑上去。
麻绳一圈圈套上猪腿。
大壮兴奋得脸红脖子粗,扯着绳子往后拖。
“嘿!这头真沉!”
郑强瞪他一眼。
“猪没拖动,你先把自己腰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