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容易。”何栗点头,“本官这就让人准备纸笔。另外,指挥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陛下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您的伤。”
“多谢陛下,多谢何大人。”
何栗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江南清查的进展,便起身告辞了。他还要去审问完颜宗贤,这个金国使者是重要的外交筹码,也是郑居中通敌的铁证。
李二狗拿来纸笔,赵旭靠在床头,开始写信。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牵动伤口,但他坚持要亲自写。
信中,他详细回忆了与莲社交手的所有细节:莲社喜欢用寺庙做掩护,喜欢在夜间用灯火传递信号,喜欢在货物中夹带密信,喜欢用特定的香料做标记……这些情报,或许能帮韩世忠和莲叶更快地找到潜伏的敌人。
写完信,赵旭已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指挥使,您歇歇吧。”李二狗心疼道。
赵旭摇头:“把信送出去,用最快的信鸽。另外……二狗,你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我要去泉州。”
“什么?!”李二狗大惊,“指挥使!您的伤……”
“四月二十,我必须去。”赵旭眼神坚定,“哪怕只能躺在担架上,我也要在场。这场仗,关系到大宋的海贸未来,关系到我为之奋斗的一切。我不能缺席。”
李二狗看着指挥使苍白却坚毅的脸,知道劝不动了。他咬牙道:“好!我去准备!就算抬,我也要把您抬到泉州!”
窗外,夕阳西下。
杭州城渐渐笼罩在暮色中。
而千里之外的泉州,搜查正在紧张进行。
莲叶和王贵走在泉州街头,目光扫过每一座庙宇,每一个商铺。莲叶手中拿着赵旭给的名册副本,上面记录着莲社可能使用的标记和暗号。
“王大哥,你看那座塔。”莲叶忽然指向远处。
那是泉州著名的开元寺塔,塔身高耸,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但莲叶注意的不是塔,而是塔下的一座小庙——庙门口挂着一串灯笼,三红两绿,正是莲社夜间联络的信号之一。
“过去看看。”两人快步走去。
小庙很不起眼,门楣上写着“海神庙”,供奉的是保佑航海平安的海神。庙里只有一个老庙祝,正在打扫庭院。
莲叶走进庙里,目光扫过神像、供桌、香炉。忽然,她的目光停在香炉上——香炉的底座刻着一个不起眼的莲花图案,和她在积善堂看到的如出一辙。
“老人家,”莲叶走上前,“这庙香火如何?”
老庙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还行,靠海吃饭的人都来拜拜。”
“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人来?”
“每天来的人多了,记不清。”老庙祝声音沙哑。
莲叶盯着他,忽然用莲社的暗语道:“莲开七叶,鱼跃龙门。”
老庙祝扫地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姑娘说什么?老汉听不懂。”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让莲叶确认。
她转身对王贵使了个眼色。王贵会意,悄悄退出庙门,去通知官兵。
莲叶则继续在庙里转悠。她走到后殿,这里更僻静,只有几间厢房。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莲叶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但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的摆放方式,正是莲社约定见面时间的暗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风声。莲叶本能地侧身,一把扫帚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回头一看,那老庙祝目露凶光,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叛徒!”老庙祝嘶声道,手中扫帚一抖,竟从里面抽出一把细剑。
莲叶急忙后退,拔出短刃。两人在狭窄的后殿里交手,剑光闪烁。老庙祝武功不弱,但莲叶年轻灵活,一时间难分胜负。
“来人!这里有莲社余孽!”莲叶大喊。
庙外传来脚步声,王贵带着官兵冲了进来。老庙祝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拉——
“咻!”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黑色的莲花。
是莲社的求援信号!
“快!搜庙!一定还有其他人!”王贵急道。
官兵们分散搜查。很快,在后殿的地板下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堆满了兵器、火药,还有几封未送出的密信。
莲叶捡起密信一看,脸色大变:“这是……四月二十的行动计划!他们不只准备了‘海龙’,还安排了死士,要在爆炸的同时袭击水师大营和市舶司衙门!”
王贵也急了:“今天已经十七了!必须立刻通知韩将军!”
夜色渐浓,泉州城华灯初上。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距离四月二十,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