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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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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金殿捧残碗,怒斥衣冠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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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嵩太了解这位帝王了。承平帝可以容忍大臣骂他昏庸,但绝不容忍任何人质疑他的决策。

果然,龙椅上,承平帝那只摩挲扳指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秦嵩身上移开,缓缓落回陈玄身上。

那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愤怒。

是审视。

就像一个棋手,在重新打量一枚即将出局的弃子——思考它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陈玄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又一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陈玄爆发出一阵癫狂到了极致的大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支离破碎,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老狼,在纵身跳下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长啸。

“粗鄙?攀咬?”

笑声戛然而止。

陈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嵩。

那眼神里没有恨。

恨太轻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灵魂深处俯瞰过来的不屑。

像是一个看穿了把戏的观众,在看台上最后一个小丑谢幕时,送上的一记嘘声。

“没错!我陈玄是粗鄙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太和殿的每一寸空气里,砸得纹丝不动。

“老夫在北境,学会了骂娘!”

“学会了用拳头跟人讲理!”

“学会了跟北境百姓们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老夫唯独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

那声音不再像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所能发出的——那是一声从胸腔最深处从这把老骨头的每一寸骨髓里炸出来的怒吼!

“老夫忘了,该怎么跟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讲道理!!!”

满殿哗然。

“衣冠禽兽”四个字炸开的瞬间,文官队列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满面通红,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仿佛被这四个字当众扒光了朝服。

陈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控诉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漫天的腥红,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

“我手里有账册!有罪证!每一笔进出、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亲笔签收的落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又如何?!”

“我还是告不倒你这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通红的眼睛扫过底下黑压压的朝臣,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这满朝文武,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可谁的心里,没装着一本烂账?!”

“谁的府里,没藏着几件来路不明的珍宝?!”

“谁的手上,没沾着北境将士的骨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特意在某几个人的脸上多停了一瞬。那几个人,恰好是账册上记录在案的名字。

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这大夏的江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朝堂之上,卖官鬻爵;边关之外,将士喋血!”

“你们在京城的画舫里听曲饮酒的时候,知不知道北境的士兵正在饿着肚子与黑狼部血战!”

“你们在暖阁里裹着貂裘嫌炭火不旺的时候,知不知道雁门关外有多少冻僵的尸体,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守了一辈子大夏律!”

“可直到今天——”

陈玄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

降得很低。

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对着自己说了一辈子的谎。

“——在这金銮殿上,我才终于明白。”

“这世道,早已黑白颠倒,人鬼不分。”

“而我陈玄守了一辈子的法,不过是权贵用来遮羞的一块破布。”

“谁有权,谁就是法。”

“谁有钱,谁就是理。”

“至于那些死掉的人、饿死的人、冤死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只破碗。

“——连一只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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