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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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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故人遗命,余烬重燃(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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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绝笔。”

最后两个字,墨迹浓重,收笔干脆,再无一丝犹豫。

做事一辈子。从不回头。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信纸上,将那“绝笔”二字洇开。

墨色化开来,像一朵开在纸上的黑花。

杜白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快哉”开始的,也许是从“玄石”铜印被放在手心的那一刻开始的,也许更早——也许从三天前听到登闻鼓响的那一刻,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憋着了。只是他一直不肯让它掉下来。

不肯在衙门里掉。不肯在回家的路上掉。不肯在蹲着烧纸的三天三夜里掉。

现在,全掉了。

他攥着那封信,浸了血与泪的地方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信纸背面那些因为用力过猛而划出的凹痕。

他将信贴在额头上。

纸很薄。凉。带着血和墨的气味。

杜白站在那里。

肩膀在抖。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抖。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一块一块碎裂、又一块一块重新拼合的抖。

很久很久。

再后来他笑了。是那种……突然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冻了个通透,反而什么都想明白了的笑。

“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杜白低声念着信里的话,声音又哑又涩。

“你个疯子。你死了,一了百了。留下这么个天大的烂摊子,就这么往老子怀里一塞——你倒是痛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可你说得对。”

“水在阴沟里流了十年,是该找个出口了。”

他将信仔仔细细地叠好。一折,两折,三折。每一折都压得平平整整。

然后他连同那方冰冷的“玄石”铜印,一起贴身放入怀中。

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转身,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将熄的余烬。一阵风来,灰烬里翻出几个还没烧透的纸钱边角,红了一下又黑了。

杜白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堆灰。指尖触到灰烬,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纸钱无用,英灵不食。”

他看着那堆灰烬,声音沙哑,像是在对着灰烬说话,又像是在对着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说话。

“陈兄。你放心。”

他站起来。

膝盖又“咔嚓”响了两声。可这次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利索多了。

“你没走完的路,我来走。”

他伸手,将那件洗得快看见经纬线的旧儒衫的衣襟整了整。

拍掉了膝盖上的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院墙外面。

看不见什么。只有漫天的风雪,和黑沉沉的天。

但他知道,风雪的那头。

北方。

有一座关。

有一个他这辈子从未去过、却要用余生去丈量的地方。

“老婆子。”他忽然喊了一声。

杜白转过身,看着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妻。他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可那双眼睛里的死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又亮又烫的光——像是火盆里最后那粒将死的火星,被人兜头浇了一瓢油,“轰”一下,烧起来了。

“把咱家那口箱子收拾收拾。”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但稳了。

“我们大概……要出一趟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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