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将沾着雪沫的弯刀朝前一指,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但若顽抗——杀光,一个不留。"
赤鲁的回答是一口浓血,精准地吐在了对方马蹄前方的雪地上。
千夫长脸色一沉,冷笑一声。
他没有下令全军冲锋。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分出一队。
五十骑。
仅仅五十骑。
四百对八十,他只派一队出来。这不是打仗,这是在看一笼被拔了牙的困兽做最后的挣扎。他甚至没从马背上下来,单手撑着刀柄,像是在等一场不算精彩的马戏开场。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杀——!"
五十名黑狼骑兵呼啸而出,马蹄卷起漫天雪沫,弯刀高举劈落!
"杀!!!"
巴奇鲁一声暴吼,浑浊的老眼里爆出野兽般的红光,独臂挥刀迎上!
刀锋相交,溅出一蓬碎裂的火花。巴奇鲁的弯刀猛地一绞,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将对方的骑兵硬生生拽下马来。但紧跟着第二骑、第三骑接踵而至,战马的铁蹄践踏在冻硬的雪地上,轰隆作响,像是一面面移动的铁墙。
夜狼卫的第一道防线,在骑兵的绝对冲击力下,瞬间被撞散。
砰!砰!砰!
三名老兵被狂奔的战马直接撞飞,胸骨碎裂的闷响淹没在风雪中。人在半空就狂喷鲜血,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一名夜狼卫被冲倒在地,却死死抱住马腿不放,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拼死砍断了战马的前膝,战马惨嘶着栽倒,却在同一瞬间,后方骑兵的弯刀横切过他的咽喉。
温热的血浆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融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坑。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马粪的臊臭。
"啊啊啊——!"
赤鲁怒吼着冲上去。他的弯刀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将一名冲到近前的黑狼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刀口砍进肩胛骨的闷响让他的虎口发麻,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的刀法凶悍凌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他左肩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皮甲疯狂灌进袖管,握刀的手指因为失血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滑。
"噗嗤!"
一记冷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溜殷红的血花,连皮甲底下的肉都翻了出来。赤鲁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死咬住牙才稳住身形。
第一波冲击退了。
雪地上多了六具黑狼部骑兵的尸体。有的脑袋被劈成两半,脑浆混着碎骨散落一地;有的胸口插着半截断枪,死不瞑目。
但夜狼卫也倒下了九人。
七十一人了。
冷风呜咽着,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在白骨坡上空盘旋。尸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很快就会和这片冻土融为一体。
千夫长在后方纹丝不动。
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群垂死的蝼蚁。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甚至加深了几分。
他舔了舔被冷风吹裂的嘴唇,再次缓缓举起了右手。
第二波。
这一次,他挥出了一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