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偏了偏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李景昭苍白的脸,将对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底气撕得粉碎。
“你真以为你那引以为傲的刀法刚猛无俦、无人能敌?你以为自己在皇家武场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萧尘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别天真了。那根本不是你的武功有多高,那不过是因为武场里那些陪练的教头和禁军忌惮你的身份,全都在让着你罢了!”
“你的刀里只有虚张声势的怒气,没有真正搏命见血的胆气!所以你的刀法看似凶狠,实则全是不堪一击的破绽!练功房里劈木桩,和战场上搏命,从来不是一回事。”
李景昭愣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从小听惯了奉承的他,这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你引以为傲的刀,根本杀不了人。
他嘴唇翕动,正要反唇相讥,一道威严浑厚的怒喝忽然从院门方向传来。
“萧家小子!住手!怎可对殿下无礼!”
众人循声望去。
早朝后被皇上留下议事的兵部尚书柳震天,一身官服尚未来得及换下,面沉如水地大步跨入院中。
他身后,大嫂柳含烟一身素色劲装,目光冷厉地跟着。
柳震天作为当朝一品大员,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和沙场宿将交织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走到近前,先是虎着脸瞪了萧尘一眼:“萧尘!殿下千金之躯,你怎么敢跟殿下动手?!还没个分寸!还不退下!”
萧尘神色平静,借坡下驴地微微躬身,顺从地退到了一旁。
见柳震天出面训斥萧尘,刚才还被萧尘震慑住的李景昭猛地回过神来。有了当朝一品大员压阵,他那原本被逼退的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重新端起了皇子的架势。
“柳尚书来得正好!”李景昭冷哼一声,指着萧尘怒斥道,“这等狂徒,仗着自己会几分武艺,简直目无尊卑,一点规矩也没有!竟敢在尚书府里对本皇子逞凶,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柳震天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他双手拢入宽大的正一品官袍袖口之中,身子微躬,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臣子之礼。
“萧尘是故人之后,这小子若是不懂规矩,老臣自会替老镇北王严加管教,绝不劳烦殿下费心。”
柳震天直起腰,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手按刀柄的禁军,又看了看被踹破的院门,语气不疾不徐地接道:“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三殿下赐教——殿下今日带着这么多禁军,强行踹破我这兵部尚书府的大门,在老臣的院子里拔刀相向。不知殿下……可是奉了陛下的密旨,要来抄老臣的家?”
李景昭脸色骤变,原本刚刚才重新燃起的嚣张气焰,被这顶大帽子压得猛然一滞,脱口而出道:“柳尚书,你少在这里扣帽子!本皇子只是来找萧尘,带人踹门是因为这狂徒……”
“找人需要踹破一品大员的府门?!需要带着禁军在老臣的院子里耀武扬威?!”柳震天根本没接他的话茬,声音猛地拔高,不怒自威,“老臣虽不才,却也是陛下亲授的兵部尚书,这府邸是天子所赐!殿下今日私调禁军,打砸老臣的府邸,刀光剑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是想借着拿人的名义来威逼老臣,给兵部立规矩呢!”
柳震天抖了抖宽大的官服袖口,目光如电,一步不退:
“恕老臣愚钝!明日早朝,老臣定要捧着这顶乌纱帽亲自去御前问一问陛下,我大夏的兵部尚书,是不是可以任由皇子私调禁军登门威吓?!再问问陛下,这天下兵马的规矩,如今到底是不是改由三殿下来定了?!”
李景昭面色铁青,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