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微亮，东边的天际还只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院子里便已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桃儿和冬葵天不亮就起了床，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灶台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浓稠的小米粥。
旁边蒸笼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
“桃儿妹妹，这些馒头和肉包子是不是做的太多了？
今天早上一顿也吃不完啊？”
冬葵看着那些馒头和包子说道。
“吃不完没关系，本来也是特意多做一些。
你们可以带在路上吃。
现在气温不高，吃两天不会坏。
到时候你在路上加热一下就好了。
待会我们再煮二十个鸡蛋，你们带在路上吃。”
桃儿考虑到路上总有找不到客栈住的时候。
就可以烧一堆火，烧水蒸热一下包子馒头，总好过吃饼干什么的。
“桃儿妹妹考虑的就是周到。
我这就煮鸡蛋。”
冬葵赞道，转身去拿鸡蛋。
案板上还放着几碟小菜，腌萝卜切得细如发丝，淋了香油，拌了青椒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还有桃儿让冬葵平日里做的酸黄瓜，也是配粥的好菜。
等天彻底亮了，大家陆陆续续坐到桌前。
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他们心知肚明，这是桃儿在给他们送行准备的。
可这顿早餐，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说话，连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脆。
阿衍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平日里最爱吃的肉包子也只吃了一个。
他也知道五叔他们要离开他了。
桃儿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阿衍乖，再吃一个鸡蛋，现在你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阿衍点了点头，拿了一个鸡蛋剥了壳吃了起来。
萧逸倒是吃得不少，一碗粥呼噜呼噜就见底了，还吃了好几个肉包子。
他知道今天早上的肉包子是桃儿亲手做的，以后怕是很长时间吃不到她做的肉包子了。
桃儿做的肉包子最好吃，里面有肉汤，吃起来汁水淌出来，香的很。
没有人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包子，即使是冬葵姑娘，也做不出这样的手艺。
他要记住这肉包子的滋味，留着慢慢回味。
冬葵坐在桃儿对面，眼眶已经泛了红，她拼命忍着，不停地给大家添粥添菜，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谢景辰坐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面上的神色倒看不出什么波澜，喝粥吃东西的时候依旧是那样的浅尝慢食，举止优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桃儿，眸色深沉，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李长老坐在萧逸旁边，端着一碗粥，从头到尾也只喝了半碗和一个肉包子一个馒头。
一餐饭，谁都没吃出什么滋味来。
饭后，冬葵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桃儿正要去帮忙，却被她轻轻推开了：“你别动，去跟阿衍说说话，我看他情绪很低落。”
冬葵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忍不住地发颤。
桃儿转头看向阿衍，那孩子正站在院子里。
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咬着小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萧逸，眼圈红红的，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用我了，有萧大哥在，那孩子只是舍不得他五叔离开。”
桃儿摇了摇头，开始打包那些剩下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以及水煮蛋。
因为她看见萧逸在朝阿衍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