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几个大老爷们主动请缨去洗碗。
齐又晴还没来得及交代洗洁精在哪,王建国就已经端着那一摞空盘子一头冲进了厨房。
陈卫东和苏晓禾抢着抹布,陆子铭一声不吭地占据了水池正前方。
李建军则在旁边负责调度。
“先刷油腻的,再过清水,顺序不要乱。碟子是碟子,碗是碗,筷子最后洗。”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这说话的功夫,不能先过来把碗洗了……”
六个人挤在四五平方的小厨房里,胳膊肘撞来撞去。
水龙头开到最大溅了一地,不知谁踩在肥皂水上滑了一跤。
也不知道是谁把洗好的碗重新掉进了水盆里。
李建军站在厨房门口推了三次眼镜,第三次推完从镜片后面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气。
顾湘站在院子里听着里头锅碗瓢盆的交响乐,摇了摇头。
“男人真是长不大的动物,洗个碗也能闹成这样。”
林雪嗑着瓜子点评:“比我们做饭的时候动静还大。”
齐又晴看着厨房门框上被王建国蹭掉的一块墙皮,笑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倒了杯茶放在一边,等着周卿云忙完回来可以直接喝上。
陈念薇在院子里陪着几个女生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回隔壁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藕荷色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摆了一下。
裙角扫过石凳的边缘,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不见了。
顾湘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口,眼中闪过几道思绪。
不过人多眼杂,嘴里的话嚼了又嚼,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散席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上。
大树的影子从墙头移到了院子正中央,石板地上铺了一层洁白的碎银子。
王建国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苏晓禾被安排扶着已经半醉的林雪跟在后面。
林雪满嘴“红烧肉真好吃”。
只是这安排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男女有别。
而且苏晓禾自己走路都有点晃,扶着林雪的时候两个人的步伐根本不在同一频率上。
而顾湘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最后,等大家都走远,才拉住送他们的齐又晴的手。
巷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灯罩上扑棱着一只飞蛾。
“又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巷子里其他耳朵听了去。
“陈老师经常和周卿云单独相处吗?”
齐又晴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认真地看着顾湘。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抬手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这几秒钟时间在心里组织后面要说的话。
“嗯。他俩生意上有很多联系,所以独处的时间也比较多。”
顾湘张了张嘴,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齐又晴是自己的朋友,但有些事情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只汇聚成一句话。
“哦。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我想多了……只是,她毕竟也是女人。”
话到此自然地断开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虽然陈老师是老师,不是陈安娜,不是冯秋柔。
但她也一样是女人。
顾湘还是希望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在某些事上多留一点心眼。
毕竟那可是周卿云啊,一个耀眼到让一般人都无法直视的男人。
哪怕他自己没有那份心,也难保别人不会动了情。
有些付出,可不是一句“合作伙伴”就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