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铜罗盘上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直地射向古树的树干。
金光没入树干的瞬间，古树猛地一震。
不是树叶摇晃的那种震，而是整棵树都在颤抖，从树根到树冠，从树干到树枝，每一寸都在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树干上那些裂缝越来越大，暗红色液体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顺着树根往下淌，洇湿了大片的泥土。
树叶哗哗落下，不是一片一片地落，而是一簇一簇地落，像是被人从树枝上扯下来的。
宋海的虎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有佛门圣物？”
“佛门圣物？”张靖虚笑了，“宋海，你以为贫道这十几年是白过的？贫道不但学了道术，还学了佛法。这罗盘，就是贫道在五台山修行三年，用佛法加持过的。它能净化一切邪祟，你的噬魂树，在它面前，不过是一棵杂草！”
宋海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因为噬魂树在颤抖，他的神魂和树连接在一起，树在抖，他也在抖。
那些从树干上涌出来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朝他的方向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它们。
液体流到他的脚下，顺着他的虎爪往上爬，爬过他的小腿，爬过他的大腿，爬过他的腹部，一直爬到他的胸口。
宋海低头看着那些液体，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惊恐越来越浓。
“张靖虚，你疯了！你这样会把金库炸塌的！那批金子会被永远埋在地下的！”
“埋了就埋了。”张靖虚的声音很平静，“贫道说过，贫道要的是长生。那批金子，只是贫道长生的敲门砖。没有了，可以再找。但你这棵噬魂树，贫道今天一定要得到。”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宋海。
“噬魂树，是用人的精血和魂魄喂养的妖物。它的根系扎在地下，吸收大地灵气，树干和树叶储存这些灵气，经过千百年的积累，会在树心凝结出一颗内丹。那颗内丹，才是贫道真正想要的东西。”
王大力在树后听到这里，心里头“咯噔”一下。
内丹。
噬魂树的内丹。
张靖虚要的不是金子，是内丹。
那批金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宋海显然也没想到这一点。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靖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骗你？”张靖虚笑了，“宋海，是你先骗我的。你当年吞了那批金子，假死脱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养一棵噬魂树，就能瞒过天下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桃木剑的剑尖几乎抵到了宋海的鼻尖。
“贫道之所以没有拆穿你，就是等这一天。等你把噬魂树养熟了，等它的内丹凝结成形，再出手。你帮贫道养了十几年的树，贫道该谢谢你才是。”
宋海的虎脸上，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些暗红色液体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是一只巨大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