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头上的汗都还没来得及擦,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会听见白松兰的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
跟在白松兰后面的护士看不下去了,急切的说着。
“你还在犹豫啥?白医生可是从省城医院来的优秀外科医生!产科的医生一时赶不回来,真等下去——”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从里探出个护士。
“白医生!白医生!孕妇心率低了!”
年轻的汉子终于开口了,带着些许哭腔,“马上手术,医生,我们做手术。”
白松兰松了一口气,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朝护士喊了一句。“准备家属签知情同意书!”
手术室里,没有什么无影灯,护士在一旁打着手电筒聚拢照明。
白松兰缓缓给孕妇推进麻药,这个麻药分量极少,只能起轻微效果。
不只是因为麻药分量少,更是县里没有专业的麻醉师,麻醉剂量不敢加,怕中毒。
在家属签完同意书后,跟随护士一起进入了手术室。
白松兰见家属和护士已经做好准备,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手术。
即使产妇已经处于半昏迷,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本能地扭动身体,往上拱。
汉子红着眼,紧紧按住产妇的双肩,护士按着大腿,手也在抖,但没松。
产妇嘴里咬着折叠的粗布巾,呜咽声闷在里面。
白松兰加快动作,在产妇承受不住的临界值时,完成了手术。
孩子已经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用布抱着,产妇因为剧烈的疼痛陷入了昏迷。
下午,甄友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门,就发白松兰坐在客厅,一言不发的。
甄友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这是怎么了?遇上啥困难了?”
白松兰没什么精神,没说话。
“咋啦?还有什么是你白医生解决不了的?”
白松兰叹了口气,“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多着呢。今天下午,我做了一台剖腹产手术。”
甄友民愣了一下,立马接着话。“哟,白医生了得呀,这都兼职做产科医生了。”
白松兰原本带着些沉重的心,被甄友民这么一顿输出,也淡了不少。
“我今天才知道,基层医疗是这么缺乏药品以及设备。
你知道吗?今天这场剖腹产,麻药相当于无。
产妇就这么硬生生地挨刀子,从肚子里取出孩子。
手术室的灯靠的是护士打的手电筒,止血药缺,抗生素也缺,没有强心药,没有升压药,没有氧气。
今天这台手术,要是中途出现半点偏差,人就没了。一尸两命。”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那些明明可以避免,却因为物资短缺造成的死亡,她觉得非常遗憾。
甄友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色带着些沉重,但语气却轻快。
“嗨呀,这事儿你得和我说呀。你能有啥办法呀,你就是个外科医生。我可是副县长,放心,交给我。”